第九十章金笼
城内依旧混乱不堪,百姓人人自危。
街道上尸体横陈,有些已开始散发腐臭,活着的人身上也多是尘土与血污之气,难闻至极。
他要整顿兵力,要安抚民心,要安置难民,要清点粮草,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江芷衣独自待在小院中,向侍女讨了一身素色常服,换下那身刺目的绯红宫装。
而后便静静坐在榻上,怔怔出神。
这一回,不同于上次在江北。
她有些摸不清谢沉舟的心思。
谢沉舟一连几日皆是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
白日里忙着整顿冀北、安抚流民、清剿余孽,夜里一回府,便开始折腾江芷衣。
他甚至不与她说话,只是一味的索取。
江芷衣有点恼,倒不是旁的,只是现在在外边,她没有备下避子药。
她向院中侍女讨要,可端来的却全是温补暖宫、助益身孕的坐胎药。
她看着那碗碗深褐色的药汁,心头一阵阵发紧。
好在第三日,癸水如期而至。
江芷衣悄悄松了口气,悬了数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谢沉舟发现后,倒也不曾再强迫于她,只沉默地拥着她和衣而眠。
偌大的床榻宽阔冰冷,他将她紧紧锁在怀中,胸膛坚实滚烫,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江芷衣心中忐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九日,她身子稍稍清爽了些。
院外忽然有人抬进一只鎏金笼子。
笼子雕龙刻凤,精致得近乎奢靡,尺寸却恰好是按着她的身量打造,堪堪能将她整个人容下。
谢沉舟立在榻前,看着下人将金笼安置妥当,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襟。
他侧过头,望向她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声音低沉,
“进去。”
江芷衣望着他沉冷的眉眼,不敢反抗,温顺地伸手打开鎏金笼门,轻步走了进去。
她一身丁香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乌黑长发松松垂落肩头,一双杏眼氤氲着薄薄水汽,怯生生抬眼望向他,声音轻软,
“这般,夫君可解气了?”
时隔半年,她最终还是进了这金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