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泠月梳洗完毕,特地没让妙禾为自己擦脂抹粉,反而从烛台上刮下一小块白蜡,均匀涂抹在嘴唇上。
“如何?看起来是不是无比虚弱?”她眼睛并未完全睁开,只有气无力地半睁不睁。
妙禾探过头去看,叹道:“小姐你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了!”
“如此便好,”沈泠月插上一支素簪,“去给圣上请安吧。”
无梁殿外,李公公手持金丝拂尘,腰背微微躬着,候在殿前,见沈泠月前来,忙上前躬身行礼:“王妃伤还没好,怎么亲自来了,若有事让人传句话就是了。”
沈泠月道:“臣妾有要事求见皇上。”
李公公觑着她煞白的脸色,低声道:“您来得不巧,圣上正召见大臣,怕是要等上一会儿。”
“无妨,”沈泠月微微一笑,“我在这里候着便是,李公公且去忙吧。”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软,往后踉跄半步,幸好妙禾及时从旁搀扶,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李公公看看她,又看看大殿,“王妃稍候,奴才进去禀一声。”
李公公脚步飞快,身影敛于殿门后。
一刻后,李公公才出来:“王妃,圣上请您进去。”
沈泠月微微颔首:“多谢公公了。”
进入无梁殿,沈泠月在御案前三步外站定,按礼法来说,她应当屈膝跪安,只是她右腿刚一弯下去,右臂便被牵扯着,一阵钻心的痛,她眉头一皱,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行了,”崇安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伤还没好,不必多礼,赐座。”
李公公搬来绣墩。
“谢圣上。”沈泠月顺势而下,只微微蹲了蹲,算是行过礼,而后侧身坐下。
这时,一旁的大臣道:“臣先行告退。”
沈泠月闻言扭头一看,发现竟是那日在贺方澜府上见过的他二哥——贺方昀。
贺方昀转身间同样也注意到她。
沈泠月不确定那日他在房顶上是否看到了自己的脸,可若是此刻突然挡脸未免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只好微微低头,躲开他的视线,轻声开口道:“臣妾今日来,是想求圣上一件事。”
贺方昀走至殿外向后一瞥,恰好将此话收入耳中。
崇安帝道:“讲。”
沈泠月低下头,手指紧攥衣角,似乎是鼓足勇气,才道:“臣妾想求皇上,重查渡口一案。”
她尾音有些抖,睫毛上沾着泪珠,眼尾也微微泛红。
“臣妾知道,渡口一案已经结了,臣妾本不该多嘴冒犯,可……可臣妾实在是害怕……”
话到最后,一滴泪潸然而落,她轻轻用手帕抚去眼角泪痕。
崇安帝搁下茶盏,看了她一眼,并未搭话。
沈泠月见他久不出声,将受伤的右臂小幅度往身前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