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谏一手推开门,瞧见柳音庆提笔,因被齐谏吓了一跳,叫纸张上落了墨点。
见齐谏上前,柳音庆道:“你若还想撕,等我叫人多写上几张,随你撕个够。”
齐谏被这话唬住,他顿了顿,将柳音庆面前的纸张抽走,道:“我不会休妻。”
“你拦不住我。”
老妇人见柳音庆将离开的态度摆到明面上,急忙赶到齐谏身边道:“我儿,你拦一个负心人作甚。”
“她要走,你就随她的愿!”
“我的愿?”柳音庆冷笑道:“是我的愿,还是婆母的愿?”
“要走的人是你,如何扯到老身身上?柳氏,你不要不知好歹!”
老妇人偷偷去看齐谏脸色,见他面色平静如水,也大胆起来:“你要真想走,在休书上签上字早就走了,偏偏等到我儿回来,不就是想借此事离间我母子二人?”
“母亲,不要再说了。”齐谏声音淡淡,有些无力。
老妇人疼惜道:“我儿,你就是被这毒夫人害了,你早该听我的话娶了沁儿,而不是留柳氏在宅中作威作福!”
齐谏只觉得浑身失了力气,要彻底倒在地上。
他靠着桌子,问:“我娶了齐沁,母亲就不会逼她离开吗?”
老夫人不解:“有了沁儿,还要柳氏这个不能生的作甚?我儿,快将休书给柳氏,叫她签了字离开!”
这话提醒到柳音庆,她唤了声齐谏,趁齐谏愣神之际将他手中休书抽回,快速写上柳音庆三字。
她将休书塞到老妇人怀中,道:“婆母好好收着,莫要叫人撕了。”
“你别哭着求回来就行。”老妇人眼见得逞,哼哼笑着。
柳音庆失望看眼齐谏,叫上张嬷嬷和沈婉凝要走,齐谏靠着桌子,喊道:“夫人!”
老妇人不在意道:“我儿,让她们走。”
齐谏不去搭理,等失力的身体恢复些力气,就将老妇人手中休书抽出,彻底撕个粉碎。
柳音庆一行人走出小院,齐谏也红了眼眶。
他哑着嗓子道:“母亲,明日你回族中去吧。”
老妇人不解,生气道:“凭什么?我可是你母亲,生你养你的母亲!”
“就因为柳氏要走,你便也要赶我走!”
齐谏呵呵笑出声来,声音低沉,宛如恶鬼:“生我,养我?”
“我小时候吃的饭是村子里大婶可怜我给的,我长大读的书是柳家供的,母亲您做了什么?”
“你只生了我,如今还要赶走我的发妻!”
齐谏此刻爆发,一字一句不哭不吼,却字字直击心灵,听得人心中震撼。
“你逼死父亲,利用我回族中,这些我都不计较,只因为你是生我的母亲。”
“可回了族里你还不满足,还想像掌控父亲般掌控我,我种种忍耐只因为你同意我娶阿音。”
老妇人被说得口中无言,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听话的儿子对自己有这么多怨言。
她不明白,齐谏之前一直很听她话的,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呢?
老妇人沉默许久,不死心道:“我儿,老身是在帮你的。”
“帮我?”齐谏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道:“母亲你是帮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