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情,又有什么用呢?”
柳音庆动了动,头靠在木桶边上,微微垂着,面对着热气。
沈婉凝特意叫丫鬟打来热些的水,虽烫不着,腾腾冒起的热气也够扑得人脸红。
此刻看不见柳音庆的表情,沈婉凝却瞧见她被热气扑红的肩颈,殷红的耳朵。
沈婉凝不懂她的话,却感觉到她很伤心。
只有沉沉压着心的人,会感觉不到疼。
沈婉凝问她:“柳姐姐,你是为了什么要走?”
“是因为府尹大人不爱你,还是因为不能生育?”
不懂,就问个明白好了。
柳音庆小幅度抬起头,顿了下,缓缓转身,带起涟漪。
“凝心,你为什么这么问?”她转过身,眼中不解,“是我表现的很舍不得吗?”
沈婉凝摇摇头,抬手将柳音庆转了回去,取出布中银针刺入还沾着水珠的皮肤。
“你们两个,都舍不得对方。”
“你说到休书纳妾,府尹大人就差把你疯了三个字写脸上;府尹大人执意留你,你也差把你疯了三个字写脸上。”
“你们都以为自己做的是对方最喜欢的事。”
沈婉凝不知道这对不对,但依她这几天来看,就只有这一个感觉。
柳音庆许久未答。
她舍不得齐谏吗?
柳音庆想,她最抛不下的是自己最后一丝尊严,她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苦心积虑娶到自己的人,在平淡的一天说着不爱她,要休她,或是带回来一个新鲜年轻的女人,要纳入侧房。
“凝心,我和他已经不是舍不舍得了。”
有朝一日齐谏真如自己所想,就是背信诺言,是不尊不诚。
她执意留下,为了当初一腔热血的爱情,看着心爱的人和别的女子孕育子嗣,这一辈子才是完了。
“若我说有法子治柳姐姐的不孕,姐姐是执意要走还是留在府尹宅?”
柳音庆瞪大了眼睛,听沈婉凝给出选择:“柳姐姐无论是走是留,我都会尽全力治好姐姐。”
“姐姐能放弃隐藏多年的底牌,我又怎么能藏着本事,不竭尽全力为姐姐试一回?”
沈婉凝低了低下巴,快速眨两下眼睛,房间里都是热水腾腾冒出的热气,这会儿也热得脸红。
她在猜,那日柳音庆突然带着人来,定然是留有人在老妇人那,这和柳音庆平日不争不抢,温吞的样子不符。
老妇人气坏地模样,沈婉凝也清楚记得。
借着热气,沈婉凝眼中蒙上一层水雾,让人觉得情真意切。
“那我也不瞒着你。”
柳音庆眼中的多情柔弱散去,意外的坚韧。
她开口,声音清淡得很,“京城人家,最不能渴望的就是一腔真情,先前我发现无法怀孕,老夫人又对我虎视眈眈,这份感情我也就不抱希望了。”
“不如走个干净,还能唤醒齐谏往日真情,给自己留些体己的请柬和铺子。”
柳音庆话说到情深处,声音也不自觉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