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如何是不重要的。”
“她瞧不惯我,一直想帮老爷纳一个合自己眼缘的侧房,老爷不肯松口,她便打上我的主意,想叫我去说动老爷。”
柳音庆轻轻抹去泪水,道:“不过婆母应当有些猜测,我自嫁进来只有过一次子嗣,还因为小产流掉了,往后这肚子再没有过动静。”
沈婉凝不解道:“老夫人行径嚣张,府尹大人就从未管过?”
“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真吗?”
沈婉凝的追问,柳音庆没回答。
她整理好情绪,亲自送沈婉凝到府门前,道:“沈郎中,明日来时,记得和门前小厮说你要见张嬷嬷,再将这玉佩给她。”
沈婉凝收下玉佩,放在胸怀的衣兜处。
她转身离开,瞧见远处靠在柱子上的谢怀忱。
样貌瞧不真切,只依稀看得出一身红白劲装,黑色的发冠束起青丝。
谢怀忱一手叉腰,一手靠在剑柄上,双眼直直朝着沈婉凝,她是真的没法装作看不见走过去。
沈婉凝扬起精神,道:“大将军怎么也在?”
颤抖的声音出口,沈婉凝才发现自己根本装不了。
死在眼前的家人,一直是沈婉凝的磨灭不掉的仇恨和阴影。
仇恨压在心底,阴影就会彻底笼罩她。
今日亲眼见到一个无辜陌生的生命,规规矩矩的做事,回答了主人的问话。
却因为旁的纷争,害自己丢了性命。
亲眼见到身为淑人的府宅主母,只能眼睁睁看着娘家的小丫鬟活活被打死,还得去遵守那些礼教。
自己都魂不守舍的情况下,还要坚强起来安慰旁人。
沈婉凝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心神不宁的气息,谢怀忱伸出手,吓了她后退一步。
她是忽地想到,谢怀忱也是京城贵门,天子眼前的红人。
他出现在这里,是故意等自己吗?
沈婉凝想到这点,问道:“是觉得我依旧是个威胁吗?”
谢怀忱顿住的手再度向前,他瞧见沈婉凝不再躲避后退,却死死闭上眼睛,宛如赴死模样。
直到宽大温热的手掌贴在沈婉凝头顶,轻轻拍动。
沈婉凝缓缓睁开眼睛。
谢怀忱道:“吓着了?”
沈婉凝愣着,不眨眼也不说话。
谢怀忱嗓音依旧淡的听不出情绪,沈婉凝却觉得此刻再没有比他声音,更能让自己宁静下来的东西。
见沈婉凝身上的凝重缓和些,谢怀忱笑道:“谢某有些饿,是来找沈郎中兑现请饭诺言的。”
“沈郎中可还有力气吃下东西?”
沈婉凝弯出一个笑容,道:“近日琐事缠身,等我空闲下来,一定请大将军去最好的酒楼吃饭。”
谢怀忱点头,将手拿了下来,道:“沈郎中,府尹宅虽不宁,但你好好看诊治病,就不会碰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