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哩还是被裴肆野牵着走进派出所。
正在抄抄写写的警察抬起头来,这么多年了,巷子里的人都很熟悉了,他很快低下头来,“小裴啊,又和人打架了?”
这老警察四十几岁,鼻梁上架着眼镜,认真地抄写档案。
裴肆野靠在柜台上,轻笑了一声,“张叔,又用有色眼镜看人了不是?”
张叔纳闷地抬头看他,拿下自己的老花眼镜给他看,“这眼镜没有颜色,透明的!你这孩子,上学把眼睛都上坏了。”
裴哩咯咯一乐,仰起头看着他笑,大眼睛写满了“爸爸没文化”的意味。
裴肆野:“……”常常因为高中的学历太高而格格不入。
柜台比裴哩还高了一个头,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张叔突然听见细声细气的小女孩笑声,先是一惊,重新戴上老花镜,怎么看都只有裴肆野一个人。
他纳闷地看着面前颀长清瘦的少年,表情有些古怪,“小裴,最近笑声……挺特别的啊,怪娇俏,也怪吓人的。”
裴肆野:“……”
操。
他被气笑了。
他,一个十七岁心智正常的男性,即将成年的未成年男人,会发出裴哩那种弱智笑声?又不是中邪了!
裴肆野绷着一张脸,“张叔,你不好奇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张叔想了想:“又有哪个小弟被拘留了,来赎人的?”
裴肆野依旧面无表情,都懒得喷:“张叔,现在才七点,一天早晨的开始,打架斗殴也太早了吧?”
人都叫不齐。
张叔誊抄着档案资料,低着头笑了一下,“那不见得,万一你们不良少年打的群架,昨天拘留,今天早上来赎人的呢?”
裴肆野有理有据地分析:“如果是工作日的话,七点,我们不良少年得上学,周六周日的话,我们不良少年起不来。”
他看低头了一眼听得津津有味的裴哩,莫名想在她面前保留一点形象,于是补充,“还有张叔,我不是不良少年,只是不优。”
他打架只把人打趴,都没把人打死,算哪门子不良?
最多算个不优少年。
张叔觉得有道理,抬起头看他,“万一你是提前报备,排练赎人呢?”
裴肆野笑了,散漫的声音带着一点桐城本地特有的腔调,“张叔,我发现你这人特会挤兑人。”
张叔尴尬地咳嗽一声,端正了一点态度,“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路不拾遗,拾金不昧。”
“屎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