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直起身。窗外的光落在课桌上,和午休开始时一样亮。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聊天框里还是只有我昨晚发的那条【今天真的很开心】孤零零地挂在右边,她没有回。
下午还有课,八点放学后才是家教。她会和我单独待在一起,在她的卧室,两个小时。沈掩昼不会在那里。
【这算是胜利吗】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往教室门口走去,走廊上的光比教室里亮得多。午休结束在两点二十,课快要开始了,新生入学指导大概也快结束了。
她会坐在高一(1)班的教室里,靠窗还是靠墙,我不知道。但我可以问,哪怕比沈掩昼晚上整整一天。
放学后她会回家,我会去她的卧室,我们会在那间偏冷的蓝白色房间里,只有我和她,不会也不能有其他人。
桌上是黑色游戏手柄,窗台上有几盆蓝玫瑰。
她坐在床上,我坐在书桌旁边。她会说“坐好”,我会挨过去一点。她瞪我,我就挪回去半寸,然后趁她不注意再挨过去。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我在座位上坐下来,把课本翻开立在桌上,下巴搁在书页边缘。
老师走进来,开始讲什么,粉笔在黑板上嗒嗒地响。
【数学课真是无聊】
糖吃完了,没关系,我可以再带。齿痕消了,也没关系,今晚会有新的,不一定是在后颈,哪里都可以。
她要是偏过头不理我,我会伤心的,但齿痕也会留在我皮肤上,很浅,沾着她的温度。
“薛雅执。”
我抬起头,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我,粉笔举在半空。“这道题,上来写一下。”
【干什么非要打断我】
我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接过粉笔。题目是道普通的三角函数,无聊。写完把粉笔放回槽里,转身,老师点了点头,我便走回了座位。
窗外的高一教学楼安安静静的。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她在靠窗的位置吗,如果在的话,从她那个角度往这边看,能看见我们班的窗户。能看见我吗,大概不会往这边看吧。
沈掩昼要是坐在她旁边的话,她们会说话,会分享耳机,会在课本边缘画小人,不会往高二的窗户看的。
但晚上她会看我。
粉笔在黑板上嗒嗒地响。我把课本翻到下一页,拿起红笔在页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又用蓝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大的圈,用蓝圈把红圈整个包了进去。
窗外的光从课桌移到了椅背。下午的课一节一节地过去,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我记了笔记,回答了问题,课间和前桌的女生聊了周末去哪里。
一切都在照常进行。
最后一声下课铃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收拾书包,把课本塞进去,拉链拉上。前桌的女生回过头来:“雅执,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吗?”
“我妹妹要我帮她做辅导功课,下次吧。”
“小凛音这么粘人吗?真想不到。”
我笑了笑,没接话。凛音粘人?她从小就不粘我,反而老是和我抢未绽。但同学不知道这些。
她们只见过凛音来学校找我一两次,黑头发,安安静静站在走廊上等我,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我跟她们说那是我妹妹。她们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妹妹。
“雅执?”前桌的女生歪着头看我。“笑什么?”
“没什么,她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可爱,下次给你们看照片。”
骗你们的,才不会给你们看。不可爱也是假的,我的两个妹妹当然都很可爱。
我走出教室。走廊的灯已经亮了,高一教学楼的窗户暗着,里面空荡荡的。她大概已经到家了。
我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包柠檬糖放进口袋,风吹过来,我却把领口往下放了放。
薛家的大门在路灯下安安静静的。保安大叔点了点头放我进去。穿过雕花回廊,客厅的水晶灯亮着,管家正在擦茶几,他看见我,微微欠身。
“大小姐,二小姐在楼上。”
“好的,谢谢。”
二楼走廊的灯开着,她的房门在走廊尽头。我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还有很轻的键盘声。她大概在打游戏。
【真是的,刚回家就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