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把第三世的簪子给我看了。”
“嗯。”
“我哭了很久。”
慕容雪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吟的眼角。指尖凉凉的,在肿起来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去了一个地方。”沈吟握住她的手,“一只白猫带我去的。一个小院子,里面有口井,有棵老梅树,还有一间屋子。”
慕容雪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那间屋子里有一幅画。画上是我。十四五岁的时候。”沈吟看着慕容雪的眼睛,“公主殿下,那是您画的吗?”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是。”
“什么时候画的?”
“第一世。你死之后。”
沈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画了我。”
“嗯。”
“画了三千七百年?”
慕容雪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吟把脸埋在慕容雪的掌心里,哭得肩膀发抖。慕容雪的手没有动,就那样放着,让沈吟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掌心里。
过了很久,沈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她在笑。
“公主殿下,”她说,“我想起来了。”
慕容雪的呼吸停了一瞬。
“想起什么?”
“第一世。我是宫女阿吟。我把馒头给了苏姐姐。我为您挡了箭。我的簪子断了。”沈吟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我在奈何桥上留下了我的影子。我说,‘让它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
慕容雪的眼眶红了。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我回来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
慕容雪伸出手,把沈吟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到不敢用力碰的东西。
“阿吟,”她叫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哑,“欢迎回来。”
沈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在笑。
“慕容雪,”她说,“我回来了。”
——
那天晚上,沈吟没有回偏殿。
她躺在慕容雪的床上,盖着那床绣着梅花的锦被,枕头上是慕容雪的气息——梅花和雪松的冷香。慕容雪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卷没有翻页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