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诺眼神一冷,这几乎是意料之内的结局,甚至有些可笑,
可笑到自己竟真的相信她能改变这一切。到头来呢,她还是逃跑了。
“相信吗?”这两个字再一次的在她心里深深剜了一刀。仿佛让她想起了那个雨夜。
“进来吧,”她先侧过身去,让出了大概的位置。随后自己便走入厨房,
独留夏挽昼一个人愣愣的,呆呆的。像是收到了命令的机器,哭红着眼来到客厅沙发坐下。
林诺诺的家,整体的布局和初一冷清的出租屋不同,和夏挽昼那被阳光和猫猫填满的居民楼也不同。
她的客厅很大,窗帘是拉着的,只有缝隙里才能透进一缕晨光。茶几上散着手柄、烟盒、打火机,还有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茶。
沙发是深灰色的,宽得可以躺下一个人,她最爱躺在上面打游戏。现在换夏挽昼坐在那张沙发上,膝盖并拢,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像一只被淋了雨,暂时逃入陌生屋檐下的小猫,不知哪里可以踩,哪里是对方的雷区。
林诺诺则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里,转盘嗡嗡地响。她靠在灶台边上,手撑着台面,没有看客厅里的人。
微波炉转得很快,叮的一声,她小心翼翼地把牛奶拿出来,端到茶几上,往夏挽昼那边推了推,
然后自己坐回沙发的另一头,拿起手柄按了继续。屏幕上的角色重新动了起来,是她打了很久的存档,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角色,站在漂泊的雨夜里,不知在做什么,只是呆愣地站着,任由雨水打湿身体。
夏挽昼有时也会和林诺诺一起打游戏,所以对于这个游戏,她也是见过几面。
“你还没通关吗?”这几个字像是从那沙哑的嗓音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林诺诺半躺在沙发,手指按着摇杆,没太多情绪,
“我在等人,”
“等谁?”
“不知道。”雨水仍在下降,雷声在奏响,两个人保持着这样的情绪,谁也没有说话。
热牛奶被端在手里,散出的热气却熏了眼睛。
“你说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握着牛奶杯的手开始抖,夏挽昼的眼睛闭着。
泪水却被挤了出来。
“有些熏眼睛,”她抬起手腕擦去泪水。她本以为这就只是一场梦,只要自己再睁眼,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陈初一还在自己的身边,也还在自己枕边说着爱我。可再次睁眼,依旧是那般模糊。林诺诺坐在一旁,没有接她的话,曾经那个毒舌的人,现在却安静的可怕。
却偏偏是这份安静,让夏挽昼失去了判断力。该往哪走?是前进,还是退后,还是像这游戏里的角色一样,停下来。
去思考,其实对方的离去并不重要,无非就像林诺诺之前说的,像过客一样。
但对方在她心里真的是过客吗?那个曾深爱着她,曾破碎的她,曾温柔的她,都是虚假的吗?
她不明白。看着牛奶荡起的涟漪,她一口喝下却烫得发疼。
“你不要命了。”林诺诺在一旁放下手柄,连忙阻止了夏挽昼这愚蠢的动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牛奶被放回茶几上,对方却在她的怀里不断地抽搐着,失去命令的机器在这一刻发生了短路。
林诺诺看着心疼,牙齿几乎要咬破嘴唇边,但却不知道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呢?
她也是被抛弃的那个,她走出来了吗?没有。数十年如一日,她无不在痛恨着洛清河对自己的背叛。
一个自己都没走出来的人,凭什么去教别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几乎要疼死。
怀里的人还在发抖,像一只被淋透了找不到窝的猫,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手指攥紧她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林诺诺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着她,只是坐在那里,让这只淋着雨的猫靠着自己。手抬起来,悬在夏挽昼后脑上方许久,却没有落下去。她不知道这只手落下去是安慰,还是把对方推得更远,
她连自己那道坎都过不去。最后那只手还是轻轻落了下来,不是抚摸,是轻轻地搭在夏挽昼的后脑发上。像搭一件刚从晾衣绳上收下来、还带着潮气的衣服,不知该怎么叠,只是先接着。
“我不知道,”她开口了,声音放得很平,
“你问我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