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锋即将刺入她胸膛的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沈安身后。
是乐平。
她正朝着沈安大声喊着什么,表情是林南橖从未见过的焦灼。嘴唇开合,字字用力。
可林南橖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安的刀,和自己喉咙里那声终于冲破束缚的尖叫——
“——乐平!!!”
“林南橖!醒醒!”
林南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浸透了碎发和后背。
视线开始清晰,她看见乐平半撑着身体,关切地看着她,眉心蹙起,一只手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梦境残留的恐惧和亲眼目睹父母惨死的记忆碎片搅在一起。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情绪彻底失控。她没有松手,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乐平的胳膊抱得更紧,额头抵了上去。
乐平见她这反常的模样,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动作有些生硬,但足够安抚人心。她一下下轻拍着林南橖的后背,抚过她绷紧的脊骨。
乐平什么也没问。
从那些零碎的呓语里,她已经猜到,大概是白天黑衣头领那番洋洋洒洒的叙述,击垮了林南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这女孩总把一切痛苦都默默咽下,此刻的崩溃,意味着她的承受已经到了极限。
她轻轻地安抚着她的情绪,直到怀中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颤抖停歇。
“好些了吗?”
许久,乐平才低声问。
林南橖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点了点头。头发蹭过皮肤,带起一阵微痒。
乐平抬眼看向窗外。夕阳西沉,天边已染上暮色。她们竟睡过了整个白天。
该起来了。
但她怀里的林南橖显然还需要点时间,把破碎的情绪一点点捡回来。
“走吧,”乐平松开手臂,“出去转转。”
她本应去查看绿洲援军的动向,了解流浪者基地权力更迭后的局面。但想到杨菱此刻大概正以功臣姿态周旋其中,她便一阵厌烦。既然已全权交接,不如眼不见为净。
更重要的是,她看向林南橖仍有些苍白的脸。得让她离开房间,不要再陷入那些记忆里。
“可是……”林南橖目光落到她肩上。
“没事,多走动一下好得快。”乐平已挪到床边,小心地不让左肩受力,“来了这些天,还没仔细看过这地方。听说夜市不错。”
她顿了顿,看向林南橖,语气里带上一点诱哄的味道。
“绿洲可没有这个。”
林南橖抿抿嘴。记忆闪回。那次潜入基地买药时,惊鸿一瞥的繁华街市,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嗯。”她迅速起身,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将噩梦与沉重暂时关在身后。
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最后一缕暖金色的夕照。
夜市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