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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政敌（第1页）

塞缪尔与埃莉诺见面的那天下午，天气出奇的好。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积雪的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风停了，空气依然寒冷，但那种冷不再像刀子一样割人，而是一种干净的、让人清醒的冷。

埃莉诺准时到达王储府邸。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没有戴帽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走路时偶尔会微微皱一下眉头，但她的步伐依然从容、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剑。

阿尔贝领着她走进书房，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塞缪尔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花园。他听到脚步声，但没有立刻转身。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好几声，久到窗外的云层又遮住了太阳。

“殿下。”埃莉诺站在书桌前，和他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塞缪尔转过身，碧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但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

“我应该叫你艾利亚斯，还是埃莉诺？”他问。

“殿下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埃莉诺说。

“埃莉诺。”塞缪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你早就该告诉我。”

“殿下，有些事，知道得越早，伤得越深。”

“你现在告诉我，我就不伤了吗？”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殿下，我不想伤害您。”

“你已经伤害了。”塞缪尔说，但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事实的淡然，“但没关系。因为是我自己伤害自己。不是你。”

埃莉诺没有说话。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塞缪尔走回书桌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会帮你。”

埃莉诺的心跳了一下。“帮我？”

“帮你对付罗切斯特和菲利普。”塞缪尔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瓦勒托瓦。瓦勒托瓦是王国的老牌家族，不应该毁在罗切斯特那种人手里。更因为——菲利普是我的弟弟。他做的事，我有责任收拾。”

埃莉诺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意外又像是释然的光。“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我和菲利普正式决裂。意味着罗切斯特会把我当成敌人。意味着朝堂上的局势会更加混乱。”塞缪尔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再等了。”塞缪尔站起来，走到窗前，“国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随时可能驾崩。如果他在咽气之前没有解决瓦勒托瓦的问题，新王登基后，这件事就会变成一笔烂账。到时候，没有人会记得瓦勒托瓦几百年的忠诚，没有人会在乎那片土地该属于谁。所有人只会看到一件事——瓦勒托瓦没有儿子，所以它不该存在。”

埃莉诺沉默了。塞缪尔说得对。在卡伦迪亚，没有儿子，就是原罪。不管你的祖先立下多少功劳，不管你的家族有多古老，只要你没有儿子，你就该死。

“殿下，您打算怎么做？”她问。

塞缪尔转过身，看着她。“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你帮忙。”

“什么计划？”

“让菲利普自己暴露。”塞缪尔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埃莉诺，“这是菲利普和北方蛮族的秘密通信。他在向蛮族许诺，如果他登上王位，会把北方边境的三个行省割让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