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发来个大大的夸张的爱心表情包。梅得月收起手机,骑上单车出发。
“栖溪人家”位于小镇的汽车站旁,是一家青年旅舍。梅得月刚来栖溪镇时就住在这里。
老板叫陆沉舟,瘦瘦高高,说话慢条斯理。他以前做互联网,攒了些钱后选择来栖溪镇开青旅。
当时梅得月看他在招工,便主动说明情况,面试后得到了这份工作。
一般会做公共区域的清洁、前台的登记等,工资不高,但足够负担自己在小镇的开销。
关键是时间很灵活,一天上午或下午做半天就好。梅得月觉得很自由,所以留了下来。
栖溪人家挺好的,就是公共区域没有厨房,只有一个微波炉,所以没法做饭。
陆沉舟住在店里,有时有特别想吃的菜,但在小镇又没吃上合胃口的,就会跟梅得月吐槽。
梅得月发现陆沉舟喜欢的都是些清淡的素菜,某次特地做了点带给他尝。陆沉舟尝过后觉得非常符合自己的胃口,便跟她约定,有时帮忙带饭,每次多给一顿饭钱。
梅得月欣然同意,能与人分享自己做的饭菜,还能多赚点钱,真好。
骑了十几分钟,抵达“栖溪人家”的门口。青旅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栖溪人家”。
院子里有一颗枇杷树,树下摆着几把藤椅,有客人在晒太阳。
梅得月停好单车,拿上饭盒走进去。
“老板中午好,先吃饭吧。”梅得月将饭盒递过去。
陆沉舟笑着接过,从前台站起身,“中午好,那就换班了,辛苦。”
陆沉舟回到自己房间吃饭,梅得月便接着他守在前台。
陆陆续续接待了几位退房的客人后,陆沉舟从房间出来,将饭盒洗好后还给了她。
下午出了太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梅得月从公共区域开始搞卫生。
用抹布擦拭桌上的水渍、划过的痕迹,露出温润的底色。
扫帚扫过地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头发丝、饼干屑、包装纸。她将它们聚拢,扫进簸箕。
湿润的拖把带着重量一遍遍推过去,留下深色、均匀的水痕。它们在空气中慢慢变淡消失,留下光洁微凉的地面。
手臂重复摆动,身体微微出汗。活跃的念头会暂时被这种单一的消耗活动安抚下去。
梅得月推着清洁车上了二楼。退了房的房间里有股闷了一夜的气息。
她拉开窗帘,推开木窗。风夹杂着桂香涌入屋内。停滞的空气出去,流动的风进来。
换床单、换被罩、扫地拖地,垃圾一倒,就算完成了。
忙完后的梅得月又回到了前台守着,顺便将桌上的小卡片换成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她也不打开手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店里柔和的轻音乐,享受片刻的身心宁静。
没有接不完的电话、回不完的消息,也不用总是面带微笑。这样就很好。
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小本子,随手画了几笔——窗外的枇杷树,树下的藤椅,还有正在晒太阳的游客。
“你好,办入住。”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梅得月心里微微一动,带着些不可置信,抬起了头。
胸前挂着黑色相机,背着黑色大包,身着蓝色冲锋衣的女生正站在面前,笑盈盈地递过来一张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