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榆村坐落在落雁山脚。
村里差不多百来户人家,大半是老人。
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
老村长孙伯披着旧棉袄,站在村口望了好几天。
村子申请上去的事有了回应,算着日子,道长们这几天就该到了。
没多久,一行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人沿着山路行了过来,差不多六个,为首那位穿天青色道袍,正是清露。
后面跟着她的师弟师妹,其中一人手里摇着把折扇,步子最散漫的,是陆云章。
孙伯赶紧迎上来:“道长,这大老远赶过来,一路辛苦了吧?先进屋歇会儿,喝口热水。”
清露摆摆手:“村长客气了,还是先看看正事要紧。今年天寒得早,好几个地方都报了难处,我们得抓紧。”
陆云章跟在后头,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看看!
什么叫觉悟!
这就叫觉悟!
不贪图享乐,不摆高人架子,一心只有黎民百姓。
这天下要是没有清露师姐,得多黯淡无光啊。
云心观的弟子年年下山游历帮百姓,每个人手里都有本事,从来不嫌麻烦。
这地界的诸多难事,只要上报上去,没多久就会有人过来解决。
百姓们对这些道长很是敬重,云心观弟子也从来不恃才傲物,态度端得很正。
尤其是清露。
头三天,清露带着人把村子走了个遍,很快就分配好了活计。
她带着师妹挨家挨户给老人把脉。
村里人年纪大了,十个里有八个有风湿,三个有咳喘。
还有人生了小病,清露连续几天把药煮好送上门,没多久就见了效。
药是道观自己采自己炮制的,不收钱。
清露只让孙伯把药渣收了,给地里沤肥。
陆云章被分去修粮仓。
粮仓是几十年前建的,木头朽了大半。
上次来的时候还撑得住,今年雪厚,仓顶的茅草已经陷下一个坑,再不修,这一冬的雪水渗下去,来年开春全村的口粮都要发霉。
陆云章站在粮仓前,仰头看了看,啧了一声。
“这要是再拖两天,顶都得塌。”
她把折扇往腰后一别,袖子一挽就上了房。
一边干活一边嘴里还不消停。
“诶,把那根递上来,对对对,就那根。”
“云章师姐,平时也没看你这么积极啊。”
“之前托你画个符,你都要拖延个好几天。”
“怎么今天抢着干。”
旁边的师妹怼了怼他:“那还有什么,肯定是因为大师姐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