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知道我在骗自己。知道那些“一定可以的”只是说给自己听的。知道那些“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只是安慰剂。它比我的脑子清醒。它知道我真正在想什么。
它在替我疼。
替那个明明知道答案、却不敢说出来的我疼。
替那个明明想要她、却不知道配不配要的我疼。
替那个站在红灯前、永远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的我疼。
我想起一句话:只要江晚迟不痛苦,我愿意去做一切事情。
这是真的。我愿意为她死,愿意为她疯,愿意为她把自己拆成碎片重新拼起来。只要她不哭,只要她不难过,只要她还能笑成那样,我什么都愿意。
可是——
我的私心呢?
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愿意,那为什么我还在犹豫?为什么我还在想“我配不配”?为什么我还在想“让更好的人给她幸福”?
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愿意,那我应该做的,不就是离开吗?
让她去找一个更好的人。一个不那么纠结的人。一个能痛痛快快说“我爱你”、不用想那么多的人。一个能给她幸福、而不是让她跟着一起失眠的人。
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愿意——
那我为什么还在她身边?
我忽然明白了。
我的私心,就是想要她。
不是“让她幸福”。是“我给她幸福”。是“我和她在一起”。是“她是我的,我是她的”。
那些“离开”“放手”“让更好的人来”的想法,都是假的。都是包装过的私心。都是不敢承认自己想要她、所以假装替她想的借口。
明明就是想要她。明明就是离不开她。明明就是自私得要命。
还说什么“只要她不痛苦我愿意做一切”?
骗谁呢?
你根本不愿意离开她。你根本不愿意让别人给她幸福。你的“一切”里,不包括“失去她”这一项。
那你还说什么?
败类!
“哈!”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抬起头。
然后直直撞进江晚迟的眼睛里。
她站在我面前,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她就那么笑着看我,好像全世界的好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安静了。
那些疼了一整天的东西,那些在心脏里一直搅着的钝刀子,全都不见了。不是消失,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被什么温暖的、柔软的、亮晶晶的东西,整个盖住了。
是幸福。
是看见她之后,自动冒出来的、不受控制的、没有办法压下去的幸福。
“姐姐在想什么呢?不开心哦。”她歪着头看我,眼睛里有心疼,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害怕。
那一点害怕,我看出来了。
她在怕什么?怕我不开心?怕我推开她?怕我还在犹豫?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让她怕。
我的眼睛一见到她,就自动变软了。嘴角也是,不自觉地就往上翘。那些想了一夜的乱七八糟的问题,这会儿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
然后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