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心理咨询室坐落在闹中取静的写字楼高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街景,室内却始终保持着低饱和度的浅色系装潢,暖光灯带藏在吊顶边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响。
原先跟着她的助理小陈上个月查出怀孕,妊娠反应剧烈,不得不提前回家待产,林砚本想暂时不招新人,自己多打理些琐事,可咨询室的预约排得满满当当,外加复仇计划里诸多需要线下对接的隐秘事务,终究还是托人招了个新助理。
新助理叫沈予知,二十二岁,刚从名牌大学心理学专业毕业,长相是明艳张扬的漂亮,眉眼灵动,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身姿挺拔,周身没有应届生的青涩局促,反倒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主见。面试那天,她坐在林砚对面,目光坦荡又直白,毫不掩饰自己对林砚的欣赏与倾慕,回答问题条理清晰,对咨询室的工作流程一点就通,甚至能精准说出林砚过往发表的几篇专业论文核心观点,林砚略一思索,便敲定了她。
她本以为沈予知只是做事利落,却没料到,这个年轻姑娘的心思,远比她想象的更直白热烈。
入职第一天,沈予知便把咨询室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文件分类归档,预约表重新梳理,连林砚办公桌上常年乱放的钢笔、便签都摆得整整齐齐。她总能精准捕捉到林砚的需求,林砚刚端起空了的水杯,下一秒温热的柠檬水就递到了手边;林砚低头看表,示意咨询时间快到,她立刻轻声提醒来访者准备时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又在细微处,藏着毫不遮掩的殷勤。
“林老师,这是我早上特意买的手冲咖啡,您喜欢的深烘口味,不加糖。”
“林老师,您下午咨询排得满,我给您备了护眼的叶黄素软糖,放在您抽屉里了。”
“林老师,外面风大,下班我帮您拿外套吧?”
沈予知的示好从不扭捏,眼神总是追着林砚转,看着林砚时,眼底的惊艳与爱慕几乎要溢出来。她清楚林砚的优秀与清冷,也看得出来这位年轻貌美的咨询室创始人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越是这样,越让她心生向往,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在林砚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她精明地察觉到,林砚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淡漠疏离,可她从不退缩,反而用更细致周到的付出,一点点刷着存在感,坚信只要自己足够用心,总能打动这座冰山。
林砚并非看不出沈予知的心思,只是她满心都是即将收尾的复仇计划,对这些儿女情长的倾慕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些多余。她始终保持着上司与下属的距离,礼貌道谢,却从不给任何逾越的回应,递来的咖啡喝一口便放在一旁,好意收下,转头便不再提及,冷淡的态度明明白白,可沈予知只当是她性格使然,愈发觉得这样的林砚难得,殷勤只增不减。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咨询室里没有来访者,林砚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屏幕上陆氏文旅项目的资金流向报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沉冷。报表上的数据一路飘红,看似盈利可观,实则早已被她动了手脚,资金缺口正在悄然扩大,离彻底崩盘的日子,越来越近。
沈予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办公室,轻轻放在林砚手边,目光不自觉落在林砚专注的侧脸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林砚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明明是安静的模样,却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林老师,您看文件看了好久了,吃点水果歇一歇吧。”沈予知的声音放得轻柔,刻意凑近了几分,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飘到林砚鼻尖。
林砚收回目光,淡淡颔首,语气疏离又客气:“放着吧,谢谢,你去忙自己的就好。”
“我不忙,林老师,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随时吩咐。”沈予知站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神直直地看着林砚,满是热切,“我看您最近好像挺累的,要是有烦心事,也可以和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能当个倾听者。”
林砚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刚想开口让她出去,咨询室前台的门铃突然响了,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沈予知皱了皱眉,下意识说道:“这个时间段没有预约,应该是走错了吧,我去看看。”
她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可没等她走到门口,一道轻盈又熟悉的身影,已经推开了咨询室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陆知夏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甜品盒,里面是她特意跑了好几条街买的抹茶慕斯,是林砚偶尔会吃的口味。她今天下午没课,想着林砚平时工作忙,肯定没好好吃点心,便特意买来给她送过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穿着浅米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脚步轻快,刚走进来,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沈予知,又顺着沈予知的目光,看到了办公桌后坐着的林砚。
而此刻,沈予知因为刚才的举动,还站在离林砚极近的位置,身子微微倾向林砚,眼神里的殷勤与爱慕,在陆知夏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陆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甜品盒微微一沉,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她不是第一次来林砚的咨询室,之前每次来,都是陈助理接待她,她熟门熟路,知道林砚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总会安安静静地在外面的等候区等她。可今天,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她从未见过,看向林砚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热切,那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心里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不安感瞬间蔓延开来,原本雀跃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林砚也看到了陆知夏,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飞快地染上一层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立刻起身朝她走去,语气是独属于她的柔软:“知夏?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给我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