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林砚别墅里的温柔裹得密不透风,暖黄的灯光漫过客厅的布艺沙发,红豆汤的甜香在空气里缓缓流淌。陆知夏窝在林砚怀里,指尖缠着她的衣角,把陆宅里的压抑与心酸,一点点说给她听。
她没说太多父亲的过错,只反复念叨着他憔悴的模样,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软意:“砚,我从来没见过我爸那样,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以前他总是很强势的。”
林砚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垂眸时,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她低头吻了吻陆知夏的发顶,声音轻缓又安抚:“人在绝境里,总会露出脆弱的一面。他是你父亲,你心软是应该的,但别把自己陷得太深。”
陆知夏抬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对自己的宠溺,让她瞬间放下所有不安,乖乖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放心不下他。公司的事闹得这么大,他现在肯定到处求人,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低落下来,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满是无措。陆氏如今深陷偷税漏税的丑闻,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解约,资金链早已断裂,若是没有新的资金注入,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宣告破产,甚至陆则衍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林砚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指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语气平淡地开口:“若是资金的问题,我或许能帮上点忙。”
陆知夏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地看着她:“砚,你有办法?”她心里清楚,林砚虽从不刻意展露家底,可周身的气度与能力,都说明她绝非普通人,只是她从未想过要依靠林砚帮家里解决危机。
“算不上办法,只是之前做生意,结识过几个做融资贷款的机构,实力还算雄厚,对陷入困境的企业向来愿意出手,只是利息和条件会稍高一些。”林砚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眼底却藏着精密的算计,“若是陆伯父愿意,我可以帮他牵个线,至少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补充道:“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这类融资本就有风险,我只是看你难过,想着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最终要不要做,还是看陆伯父自己的选择。”
陆知夏此刻早已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林砚是在为自己着想,根本没心思去细想其中的隐患。她紧紧抱住林砚,声音里满是感激:“砚,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有这个机会就好,我明天就去告诉我爸,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林砚回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她要的,从来不是帮陆则衍渡过难关,而是给他一根看似救命的稻草,让他拼尽全力抓住,再亲手将稻草抽走,让他从希望的顶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有让陆则衍尝过失而复得的甜,再让他体会彻底失去的痛,才能抵消他这些年对陆知夏的亏欠,才能彻底斩断陆知夏和陆家最后的牵绊。这一步棋,她早已布好,就等着陆则衍自己走进局里。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林砚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温柔缱绻,“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只是答应我,不管陆家的事怎么样,都别委屈自己,凡事有我。”
“嗯!”陆知夏重重点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满心都是安稳。在她眼里,林砚永远是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是她在慌乱无助时,最坚实的依靠。她从未怀疑过林砚的用心,更不会想到,这份看似暖心的帮助,竟是指向陆家覆灭的开端。
这一夜,陆知夏睡得格外安稳,身边有林砚的陪伴,连梦里都没有了陆宅的压抑与慌乱。而她身旁的林砚,却在她睡熟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只剩冰冷的沉静。
她轻轻抽出被陆知夏枕着的手臂,起身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没有了半分对着陆知夏时的温柔:“按原计划进行,明天陆则衍会主动联系你们,记住,条件开得诱人一点,让他毫无防备地签合同,所有的陷阱条款,都藏在细则里,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下,低声汇报着后续的部署。林砚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阳台的栏杆,每一个节奏,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布局之上。从陆氏偷税漏税的消息被曝光,到如今介绍融资机构,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与陆则衍的恩怨,早已深埋多年,当年的旧账,也是时候该清算了。而陆知夏,是她这场复仇里无法忽略的棋子!
挂断电话,林砚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重新被温柔包裹。她转身回到卧室,看着床上熟睡的陆知夏,轻轻躺在她身边,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低声呢喃:“知夏,再等等,很快,一切都会好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知夏就醒了过来,满心都是要把融资的好消息告诉父亲的急切。她匆匆洗漱完毕,林砚早已准备好了早餐,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叮嘱:“别急,慢慢吃,去了陆宅,说话委婉点,别让陆伯父觉得是我们刻意插手,免得他心里有负担。”
“我知道啦。”陆知夏咬着三明治,点头应下,看着林砚的眼神里满是依赖,“砚,你真的太贴心了。等我爸这边稳住了,我就好好陪你。”
吃过早餐,陆知夏便驱车赶往陆宅。此刻的陆则衍,依旧在书房里愁眉不展,面前堆满了各种财务文件,却始终找不到解决资金问题的办法,一夜未眠的他,眼底的血丝更重,整个人显得愈发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