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褪去了工作日的燥热,温柔铺洒在街巷,风里裹着淡淡的草木香,是暮春里最舒服的天气。
陆知夏拎着一盒手工曲奇,缓步走向林砚的心理治疗室。曲奇是她早起亲手做的,想着带给林砚,一路上脚步平稳,只是偶尔轻轻攥紧纸盒,心里略有些犹豫——这般贸然到访,是否太过唐突。
林砚的工作室在闹中取静的街区,旁侧有一处小巧的社区公园。陆知夏刚走到入口,便远远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微顿,心跳轻轻一滞。
是林砚。
她褪去了诊疗时的正式衬衫,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少了几分职场的冷静疏离,多了满身柔和的烟火气。她安静蹲在梧桐树下,脊背挺直却不僵硬,整个人被斑驳阳光裹着,像一幅安静的画。陆知夏没有上前,只静静站在不远处,不愿惊扰这份自然的美好。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林砚的手上。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平日里握笔诊疗、整理文件时利落专业,此刻喂猫,更显温柔。她打开食盒,指尖捏着猫粮,动作缓而轻,递出时手腕微侧,耐心等着那只怯生生的三花猫靠近,从不贸然惊扰。掌心摊开,阳光落在手背上,衬得肤色干净,连凸起的淡青色血管都显得柔和。
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林砚的侧脸。
没有眼镜的修饰,轮廓格外清晰流畅,下颌线紧致柔和,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微抿的唇角,线条一气呵成,温润又精致。梧桐叶漏下的光影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随眨眼轻轻颤动。她垂着眼,全程专注在猫咪身上,风吹起耳尖碎发,她也浑然不觉,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眼里只有眼前弱小的生灵。
没有刻意,没有伪装,是发自内心的耐心与柔软。
陆知夏站在原地,看得微微出神。心脏像被温水浸过,软而发沉,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被这一幕轻轻触动,却依旧稳稳收在心底,没有外露半分失态。
她一直知道林砚很好,可这一刻,她骨子里的温柔与善良,伴着这副安静动人的模样,更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
林砚其实早已察觉到不远处的目光,在陆知夏停下脚步的那一刻,便认出了那道纤细身影。指尖抚过猫咪的动作微顿,心底掠过一丝熟悉的异样——她喂流浪猫的习惯,已保持多年,自苏晚离开后便常常来此,看着这些弱小生命,总会想起当年同样柔软、喜欢小动物的苏晚。
这份举动,一半是善意,一半是执念。
她能感受到陆知夏的目光,纯粹、安静,带着不动声色的在意。那目光太过干净,让她心头轻轻一软,生出一丝极淡的不忍。可也只是一瞬。
她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喂猫的动作,直到猫咪吃饱散开,才缓缓站起身,轻揉了揉微麻的膝盖,转过身,看向陆知夏的方向,声音温和:“知夏,来了怎么不叫我?”
陆知夏这才缓步走上前,神色平静,只是耳尖微微泛红,指尖抱着曲奇盒,语气安稳:“看你在忙,没好意思打扰。”
她没有慌乱躲闪,只是自然地迎上林砚的目光,眼底带着浅浅的动容,却无半分局促失态。
“怎么突然过来了?”林砚走近,语气温和,顺手帮她拂去肩头沾到的柳絮。
指尖不经意擦过肩头,陆知夏微微一怔,却依旧保持镇定,将曲奇盒递过去:“做了点曲奇,给你带一盒。”
顿了顿,她轻声补充,语气真诚坦荡:“刚才看见你喂猫,觉得你很温柔。”
林砚接过盒子,指尖微蜷,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丝因“相似”而生的不忍再次掠过心头,却并未多言,只淡淡道:“谢谢,我很喜欢。”
她没有解释自己的执念,也没有点破彼此的心事,只是轻轻示意:“走吧,去工作室坐一会儿。”
陆知夏点头,跟在她身侧,一路安静。掌心偶尔擦过林砚的指尖,心跳虽有微澜,却始终守着分寸,把所有的欢喜与克制,都藏在平稳的步履里。
她愈发确定自己喜欢林砚,喜欢她的温柔、专注与善良,可这份喜欢,依旧安安稳稳藏在心底,不越界、不张扬。
林砚走在她身旁,看着她那与故人相似的脸庞,心底那丝不忍轻轻一掠,很快便被复仇的笃定覆盖。她没有退路,也不会停步。
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安静相伴,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看似温柔美好,却各怀心事。
陆知夏珍藏着这份不经意撞见的温柔,以为是寻常的美好;而林砚,依旧带着无人知晓的执念,走在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上,看着少女为她渐渐深陷,不动声色,也绝不心软。
工作室不大,一进门就是淡淡的雪松与纸张混合的气息,和林砚身上的味道很像,安静又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