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微熹,整座城市从沉睡中苏醒,可陆家别墅与林砚的公寓里,依旧是暗流涌动,半点没有清晨的闲适。
林砚是被一通电话惊醒的,电话里助理的声音带着急促:“林姐,陆则衍的人不光查了你的流水和行踪,现在已经摸到你之前任职的咨询机构,连你的大学导师都在被排查范围,他这是铁了心要挖你的底。”
林砚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一片沉静。她早该料到,陆则衍在商场浸淫多年,遭了这般精准打击,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突然出现在陆知夏身边的陌生人,被怀疑、被调查,本就是她计划之内的事。
只是陆则衍动作比她预想的快,若是再任由他查下去,即便没有直接证据,也难免会揪出一些细枝末节,打乱她的复仇节奏,更会让她接近陆知夏的举动变得愈发可疑。
“我知道了。”林砚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去盯紧沈敬之先生那边的动向,他今日受邀去云顶会所赴宴,陆则衍也会到场,你提前把陆则衍近期严重失眠、靠药物难缓解的消息,隐晦透露给沈总的助理。”
沈敬之,商界举足轻重的资本大佬,行事低调却手握重磅资源,常年受重度焦虑症困扰,是林砚用专业心理干预帮他走出困境,这份恩情,沈敬之始终铭记,也成了林砚手中最稳妥的一张牌。她算准了沈敬之念及旧情,又素来惜才,只要知晓陆则衍的失眠困扰,定会顺势提及自己这个治愈者。
“另外,”林砚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语气笃定,“若是沈总那边有引荐的意思,你立刻通知我,我赶去会所等候,至于那五百万启动资金的由头,沈总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无需我多交代。”
陆则衍的焦虑与失眠,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连锁反应,如今借沈敬之的口顺水推舟,既能彻底洗清自身嫌疑,又能光明正大地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靠近陆则衍,让他放下戒备,这步棋,她走得万无一失。
助理立刻应声去办,林砚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指尖攥紧,心底对苏晚的执念愈发浓烈。晚晚,再等等,我很快就能名正言顺地踏入陆家的视线,一步步瓦解他们的一切。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的私人包厢内。
沈敬之早已到场,一身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内敛,他今日受相熟的商界友人邀约小聚,刚落座没多久,包厢门便被推开,陆则衍走了进来。
连日的公司乱局,让陆则衍憔悴得厉害,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脸色暗沉无光,周身满是疲惫与焦躁,连走路都带着一丝倦意,与往日雷厉风行的陆总判若两人。
众人寒暄落座,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聊到了近期陆氏遭遇的困境,陆则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满是无奈:“不瞒各位,最近公司的事搅得我焦头烂额,已经连续三天彻夜难眠,安眠药吃了也没用,闭上眼全是工作上的烂摊子,身心都快熬垮了。”
沈敬之坐在一旁,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助理提前告知的消息,又念及林砚的专业与恩情,当即顺着话头开口,语气自然恳切,没有半分刻意:“陆总,我懂这种滋味,前两年我重度焦虑,也是整夜失眠,差点拖垮身体,后来遇上一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才慢慢调理过来。”
陆则衍本就被失眠折磨得痛苦不堪,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急切:“沈总说的可是真的?我寻了不少方法,都不见好转,不知这位咨询师是哪位?”
“她叫林砚,专业能力极强,心思也沉稳,我的焦虑症,全靠她一步步疏导才痊愈。”沈敬之笑着说道,顺势提起那笔资金的事,“三年前她想自己开咨询室,我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主动拿出五百万资助她创业,这姑娘人品专业都没得说,在业内口碑极好。”
林砚?
陆则衍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眼底闪过浓浓的惊疑与戒备。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敬之口中的咨询师,竟是自己暗中调查了许久的林砚,一时间,包厢内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沈敬之看出他的神色变化,心中了然,却装作不知情,笑着问道:“陆总认识林小姐?”
“算是有过交集。”陆则衍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沉了几分,没有直说自己暗中调查的事,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她与小女相识,我只是对她的背景略有耳闻。”
“那倒是巧了。”沈敬之坦然一笑,丝毫没有遮掩,“既然相识,那更是合适,林小姐调理失眠焦虑最是拿手,远胜药物依赖。若是陆总信任,我现在就让人联系她,让她过来一趟,先给您简单疏导一番,缓解下眼下的痛苦。”
事已至此,陆则衍心中虽有疑虑,可连日的失眠实在折磨人,再加上沈敬之在商界素来口碑端正,从不会胡乱举荐人,那五百万的资金谜团也瞬间解开,所有的疑点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盯着沈敬之看了片刻,见对方神色坦荡,不似有假,再想想林砚平日里对着陆知夏的温和模样,心中暗自思忖:或许真的是他被公司乱局搅乱了心神,太过多疑,林砚只是个专业过硬的心理咨询师,与陆氏的危机毫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