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漫过陆家别墅的雕花院墙,将雕塑展的喧嚣彻底封存在外。客厅暖光透过落地窗,在庭院青石板上晕开柔和光晕,整栋别墅静得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陆知夏端坐在卧室飘窗,指尖轻缓摩挲着手中蝴蝶雕塑瓷面的细腻纹路,白天的画面在脑海里慢镜头般闪过——林砚眉眼温软的讲解、递水时稳当的指尖,还有那恰到好处的温柔关照。耳尖泛着浅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动。
她从不避讳对林砚的好感。从初见投缘,到后续次次默契相伴,这个女人总能精准戳中她的需求,分寸感拉满的照顾,像秋日暖阳,温暖着她。
可许清然反复的叮嘱,像根细刺扎在心头。陆知夏轻蹙眉峰,转瞬舒展。她思来想去,林砚言行温雅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实在想不通学姐为何处处戒备。许是学姐多虑,或是藏着未说的误会罢了。
压下困惑,她拿起手机,指尖利落敲下:【砚,你到家了吗?】没有少女的忐忑,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发送成功,她将手机轻放枕边,眉眼温和,心绪平静,只悄悄藏起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期待。
与此同时,别墅楼下客厅,许清然独坐沙发。面前的温水早已凉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林砚白天那副温和模样,在她眼里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背景干净得诡异,行踪飘忽,这般刻意接近知夏,绝无单纯可能。
她派人查过,林砚近半年凭空出现,无亲无故,产业不明,像个凭空冒出来的影子。越是干净,越让人胆寒。知夏纯善,从未经历人心险恶,绝不能让她落入圈套。她护了知夏十余年,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借着温柔,伤她半分。
起身整理衣摆,向佣人温声道别,动作依旧优雅,周身却透着冷硬决绝。坐进车内,车灯划破夜色,她直接停在别墅外围,决定彻夜守着,为知夏挡住所有未知风浪。
另一边,黑色宾利驶向城郊独栋公寓。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林砚脸上的温雅笑意尽数褪去,眉眼覆着冰寒,周身冷意逼人。指尖揉着眉心,白天许清然的警惕、陆知夏的纯善,最后都定格成苏晚的照片——那个放在心尖上、却永远失去的女孩。
嘴角勾起刻骨嘲讽,直指陆家那对道貌岸然的夫妇。三年前,陆则衍设计陷害苏家,伪造罪证吞并产业,逼死苏晚父母,连苏晚也未能幸免。这笔血债,她记了整整三年,隐姓埋名,只为亲手摧毁陆家,为苏晚报仇。
接近陆知夏,本就是复仇的关键一步。陆知夏是陆家软肋,单纯易信,抓住她就能渗透陆家内部,蚕食他们的根基,让陆则衍夫妇尝遍家破人亡的绝望。
林砚睁眼,眼底只剩寒凉。推开车门,走进那间极简冷冽的公寓,客厅置物柜上,苏晚的照片是唯一的温柔,也是所有恨意的源头。她脱下米白色羊绒衫,换上黑色家居服,径直走进书房,打开暗格——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苏家罪证、苏晚的遗物,每一件都被珍藏得一尘不染。
指尖抚过苏晚的照片,声音沙哑又刻骨:“晚晚,很快,我就让陆家血债血偿。”
她对陆知夏的所有温柔,都是复仇的手段。陆知夏的纯善像极了苏晚,却只让她更坚定,绝不能心软。陆家欠的,必须连本带利偿还。
许清然的阻拦,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阻碍,掀不起风浪。
她走到书桌前,拨通电话,声音冷冽如冰:“陆氏城西项目,把陆家侵吞苏家产业的隐晦证据,匿名递到合作方手里。不用直白,够让他们停滞、焦头烂额就行。盯着陆则衍,有动静立刻报。”
“明白,林姐,马上安排。”电话那头应声。
挂了电话,手机震动,弹出陆知夏的消息:【砚,你到家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像一缕暖风。林砚盯着屏幕,指尖利落敲击,瞬间换回温雅语气:【刚到家,不用担心。逛展累了,早点休息,晚安。】
发送完毕,手机倒扣桌面。她闭上眼,压下那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复仇是唯一目标,这场温柔棋局,她只能赢。
深夜的城市静得诡异,暗地里的暗流却汹涌不休。
陆知夏看着回复,嘴角漾起浅淡笑意,将手机放好,安然入睡。她全然不知,自己早已入局,更不知道,敬重的父亲是仇人。
许清然守在车外,眼神凝重,彻夜未眠,誓要护住知夏。
林砚独对冷寂公寓,守着苏晚的照片,恨意与执念交织,步步推进计划,眼神决绝,势要让陆家付出代价。
翌日清晨,薄雾轻笼陆家别墅,佣人轻手轻脚备好早餐,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与奶香的淡香。陆知夏下楼时,已换了一身简约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眉眼间带着晨起的清润。
她刚落座,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点开是林砚发来的消息,语气依旧温和妥帖:【今早有微雨,出门记得添件薄外套,别着凉。】
短短一句叮嘱,平淡却贴心,陆知夏指尖微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回了句【好,你也是】,便将手机放下,拿起牛奶慢慢啜饮,神色平静,可眼底的柔意却藏不住。
她并非懵懂无知,只是愿意相信这份温柔是真的,即便心底仍留着许清然叮嘱的一丝警醒,也不愿先以恶意揣度旁人。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佣人开门,许清然提着精致的早餐盒走了进来,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西装,眉眼间带着些许晨起的倦意,显然是彻夜值守后未曾好好休息,却依旧强打精神,眼底的戒备丝毫未减。
“知夏,今早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特意给你带来。”许清然走到餐桌旁,将早餐盒放下,顺手替她理了理垂落的发丝,动作自然亲昵,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她的手机,似是想窥探些什么。
陆知夏抬眸看她,一眼便瞧出她眼底的疲惫,心头微暖,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学姐,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看着脸色不太好,快坐下吃点东西歇歇。”
她看得通透,知晓许清然的担忧全是为自己,可也不愿对方这般劳心伤神,只是话到嘴边,终究没多说,只默默将佣人备好的餐具推到她面前。
许清然坐下,喝了口热咖啡压下倦意,看着陆知夏温和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知夏,我昨晚又让人查了林砚,她的背景真的太干净了,干净到反常,你以后跟她相处,务必保持距离,不要跟她单独相处,更不要跟她说陆家的任何事,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恳求,眼底的焦虑毫不掩饰,她怕极了这个单纯的姑娘,一步步落入别人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最后遍体鳞伤。
陆知夏握着勺子的手微顿,抬眸看向许清然,眼神认真却温和:“学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心里有数,不会贸然轻信任何人,也会守好分寸,你别再为我费心熬夜了,我会不安的。”
她没有全盘认同,也没有断然反驳,始终保持着得体的态度,既安抚了许清然,也守住了自己对林砚的那份心意。
许清然看着她这般模样,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轻叹一声,压下心头的担忧,默默吃着早餐,心里却打定主意,今日便要加大调查力度,无论如何都要挖出林砚的真实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