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夏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
晨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金斑,鼻尖还萦绕着一缕淡而清冽的雪松香气——是林砚那件黑色丝绒外套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床头搭着的外套上,昨晚露台的晚风、林砚贴在发顶的温柔嗓音、那句“我会护着你”,还有分别时林砚眼底未散的温柔,瞬间涌进脑海,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她坐起身,指尖轻轻抚过外套柔软的面料,仿佛还能触到林砚留在上面的微凉体温。昨晚的一切像一场甜得发腻的梦,可这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口袋里那张印着“林砚”二字的名片、手机里停留在对话框顶端的“晚安”,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林砚的消息还停在那里。陆知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敢再发消息打扰,只把那张名片存进了通讯录,备注成一个单字“砚”,连带着这个称呼,都像是藏了满心的欢喜。
起床洗漱时,她对着镜子,忽然发现自己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连眼神都比往日亮了许多。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起林砚帮她擦去泪水、轻拂她鬓边碎发的模样,耳尖又热了起来。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传来了刘曼云的声音。陆知夏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昨晚林砚替她挡开刘曼云的画面闪过脑海,竟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知夏醒了?快过来吃饭。”父亲陆则衍抬头看见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昨天宴会累坏了吧?”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抬眼时正好对上刘曼云阴沉沉的目光,却没像往常一样低下头,反而轻轻“嗯”了一声:“谢谢爸。”
刘曼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酸意:“倒是好福气,刚认识个人就有人护着,连我这个继母的话都不听了。”
“曼云。”陆则衍皱了皱眉,“知夏身体不舒服,你就别多说了。”
刘曼云噎了一下,狠狠瞪了陆知夏一眼,终究没再说话。陆知夏握着勺子的手松了松,心里暖得发烫,这份温柔,是她已经许久没感受过的,父亲太忙总不在身边,都是继母陪着她,继母私下里对她总是无比刻薄。
早餐过后,陆知夏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那件外套,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衣柜最上层的抽屉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做完这一切,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连往日沉闷的房间都鲜活了起来。
她拿出那支林砚给的抗过敏药膏,拧开盖子,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涂在昨天被刘曼云掐过的肩膀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林砚轻触她肩膀时的温度,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想起前几日在杂志上看到,今天市中心艺术馆有一场小众画展,主题恰好是她最爱的温柔光影风。在家中憋闷已久,她也想出去走走,换个心情。
简单收拾过后便出了门。
艺术馆内安静雅致,光线柔和,一幅幅画作静静陈列在墙面上。陆知夏慢慢走着,目光轻轻落在画作上,神情专注又温柔。她偏爱细腻笔触与暖调光影,每一幅画都看得格外认真,偶尔会在喜欢的作品前驻足许久。
走到一幅名为《晚风》的油画前时,她停下了脚步。画里是雨夜后的露台,灯光朦胧,树影轻摇,像极了昨晚她与林砚共处的场景。她看得入神,指尖不自觉轻轻抵在玻璃上,眼底满是动容。
“很喜欢这幅?”
一道清润低沉的嗓音忽然自身侧响起,熟悉得让陆知夏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头,撞进一双含笑温柔的眼眸里。
林砚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穿着浅灰色针织衫,气质干净清冽,长发松松垂在肩头,比昨晚宴会上的冷艳多了几分日常的柔和。她目光落在画作上,又轻轻转回陆知夏脸上,笑意浅浅:“好巧,知夏。”
陆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声音都轻了几分:“砚……好巧啊,你也来看画展吗?”
她不知道,这从不是巧合。
林砚一早便查清了她的喜好与今日行程,算准时间来到这里,连站位都刻意选在她最可能驻足的画作旁。
这场“偶遇”,是她精心设计的靠近。
“嗯,朋友推荐,说光影处理很特别。”林砚语气自然,目光落回画作上,声音轻缓,“你也喜欢这种暖调?”
“嗯!”陆知夏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特别喜欢这种温柔的光影,看着很安心,像……像被裹在风里一样。”
林砚眼底笑意更深:“我也是。这幅画的笔触很细,夜色不冷,反而暖,很少见。”
一句话,恰好戳中陆知夏心里最想说的话。她惊讶地看向林砚,眼里满是惊喜:“砚,你也这么觉得?我刚才就在想,这幅画的夜一点都不冷,是温柔的。”
“是。”林砚侧头看她,目光专注又温和,“画家想表达的不是孤寂,是陪伴。”
陆知夏心头轻轻一颤。
原来真的有人,能和她看懂同一幅画的情绪。
两人顺着展区慢慢往前走,从一幅画聊到另一种风格,从色彩谈到笔触。林砚知识面很广,却从不说教,只是顺着陆知夏的话往下聊,句句都能踩在她的喜好上。
陆知夏越聊越放松,越聊越投机,原本的紧张与羞涩渐渐散去,只剩下遇到知音的欢喜。她说起自己喜欢的画家,说起小时候偷偷临摹画册的小事,说起对某幅画色彩搭配的偏爱,眼睛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