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绝不能成为我。你张扬高调,行事无忌,目中无人,你……”我叹了口气,“在这里,你只许做神婆而不是流浪汉,我护你不住。或许换个地方……不,换个世界,我会求观音大士救你的。”
“观音是谁?”她想想又说,“大事和大师都不比我神女大,救不了的哦。”
我愣了神,想睁眼却睁不开。我感受到她戳了戳我的蚂蚁,又点了点我快烂掉的鞋面,“脚……边么?”
“睁眼,陆望,快睁眼!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我猛地睁开眼。
陡然撞入的是另一双眼,烫着细碎明亮的熠熠水光。
她此刻又不顾脏污趴回地上,手撑地,仰面瞧着我。只见她皱皱鼻子站起身来,可明明我的红酸蚂蚁没有爬满她全身,不过环绕上了她的指尖。
她垂头,始终瞧着我的眼睛不放,垂怜悲悯,专注而执着。我不敢看她。
“脚边是你啊,陆望,你让我瞧你是不是。你是蚁路起点,我是唯一去向,你看你看,神是会低头的,我低头后,真的看到你了……”
我心头漏跳一拍。
想必肩头牵动心脏不难,圣光普照嘛。
“我说,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看见你了!陆望。”
我偏开脑袋接着睡觉。以左手遮着避光,也掩住了勾起的嘴角。因我依旧不敢看她。
不过,若这一瞬只独照我,好像也不赖。
他说完了,程璐璐也听完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琢磨完后,狠狠嗤道,“恶心恶心!她知道蚂蚁直接连通你的触觉么?你占她便宜!好恶心好恶心!”
“你似乎并不惊讶她又回来了,并成为了神婆这件事?”
“她在小时候不就这样干么,”程璐璐回忆起什么,又笑笑,“不,是在我编的假过去里。好了,臭玩蚂蚁的,五岁、二十四岁,最后一次又是什么呢,是她口里那次肃正仪式吗,她又为何被村子抹掉了?快点来吧!让我在过去,真正的找到她!”
陆望叹气挥手,自个在那喃喃自省道,“我恶心……么,可我只碰过她指尖啊。”
第三次,程璐璐睁眼。
她突然记起,那神册最后两句话是什么了。
第一句,端端正正。
“九月十三日秋,回村后,我遇到了要被肃正的第一个人,他说他叫陆望。”
第二句,歪斜带血。
“不知几年后,还是九月十三日秋,陆望肃正,成功。”
程璐璐照例靠石碑上睁眼、眯眼小憩、起身、扒开人群、再跳上轿顶后……
她看着眼前一幕,不可置信地瞪眼,心里在尖叫。
陆望!这真是切实发生的过去么?还是你偷偷夹带私货呢!最后一次的“小母神”,根本连人都不能沾边了!
那黑腹红体的小东西竟转了身体,朝向了她,微微动了动触角。
所以,世界一定是毁灭过吧!
这最后一次的小母神……怎么会是个,会是个,无比恶心的,大红蚂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