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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华灯初上（第1页）

晨光穿透窗纸时，苏清辞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躺着，听着窗外鸟雀的鸣叫。昨夜那轮明月已经隐去，天空泛着鱼肚白，云层很薄，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净。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混着桂花的甜香，从窗缝里钻进来。

青黛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盆沿冒着热气。

“主子醒了？”她压低声音，“时辰还早，要不要再歇会儿？”

苏清辞坐起身，摇了摇头。头发散在肩头，有些凌乱。她接过青黛递来的湿帕子，温热的触感敷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今日宫宴，不能马虎。”她说。

梳洗，更衣。

那套月白襦裙和浅青半臂被青黛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布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改良后的腰线设计让原本普通的款式多了几分雅致。苏清辞穿上，青黛在她腰间系上一条素色丝绦，打了个简单的结。

“主子穿这身真好看。”青黛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虽不华贵，却清雅得很。”

苏清辞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影模糊，只能看清轮廓。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肤色更白，浅青半臂像一抹远山的颜色，清冷而疏离。她抬手，将唯一的那支梅花玉簪插进发髻。玉簪温润，梅花雕工精细，在素净的发间添了一抹亮色。

“够了吗？”她问。

青黛用力点头：“够了。那些穿金戴银的，反倒俗气。”

苏清辞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在这宫中，朴素从来不是美德。但今日，她要的就是这份朴素——在满场珠光宝气中，她这一身清雅，反而会成为焦点。

前提是，她能撑得起这份清雅。

早膳很简单：一碗清粥，两碟小菜。苏清辞慢慢吃着，每一口都细嚼慢咽。青黛在一旁侍立，不时看向窗外，神色有些紧张。

“主子，您说……王婕妤今日会做什么？”

苏清辞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不知道。”她说，“但无论她做什么，我们都要接住。”

青黛咬了咬嘴唇，没再问。

用完早膳，苏清辞又坐回窗边，拿出那张抄着诗的纸，最后默诵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海里，每一个韵脚都烂熟于心。她闭上眼，想象着站在众人面前的情景——太液池的水声，丝竹的乐音，无数双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将纸折好，收进袖中。

“走吧。”她说。

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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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兰台轩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秋日的阳光不烈，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将宫道两侧的红墙照得发亮。青石板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青黛跟在苏清辞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备用的帕子和一些零碎东西。

宫道上已经有不少人。

各宫的妃嫔都在往太液池方向去，有的乘着步辇，有的步行。步辇上垂着纱幔，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听见环佩叮当的声音。步行的妃嫔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交谈，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苏清辞走在最边上，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总有人会注意到她。

“哟，这不是苏美人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惊讶。

苏清辞停下脚步，转身。来人是两个低位妃嫔，一个穿着桃红襦裙，一个穿着鹅黄半臂，头上都插着好几支金簪，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她认得她们——李宝林和赵才人，都是萧贵妃那边的人。

“李姐姐，赵姐姐。”苏清辞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李宝林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那身素净的衣裳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