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在火焰中蜷缩、焦黑,最后化为一小撮灰烬,落在桌面上。青黛看着那点灰,又看看苏清辞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她知道主子的性子——一旦决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主子……”她声音发哑,“您一定要去的话,让奴婢跟着吧,哪怕远远地看着……”
“不行。”苏清辞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决,“纸条上写明了‘独自一人’。你跟着,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让对方取消见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如水,庭院里一片寂静。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像在预示着什么。
“青黛。”她转过身,看着小宫女苍白的脸,“如果我明天午时还没回来,你就去乾清宫附近,找机会见到高无庸公公。不用多说,只告诉他一句话:‘兰台轩苏氏在御花园可能遇险。’记住了吗?”
青黛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记住了……主子,您一定要小心。”
苏清辞没说话。她走回桌边,吹灭了油灯。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根磨尖的簪子。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
子时过半。
苏清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帐顶。月光透过纱帐,在床榻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那行字:“欲知苏家冤情线索”。
系统没有反应。
这很奇怪。按理说,涉及核心动机“苏家冤案”的线索出现,系统应该会发布相关任务才对。可自从纸条出现到现在,脑海里一片死寂,只有之前那个“站稳脚跟”的主线任务还挂在任务栏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次约见,完全在系统预设的剧情线之外。
是个变量。
苏清辞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盯着墙壁上月光投下的窗棂影子,那些交错的线条像一张网,把她困在中央。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她可能永远错过这个线索。苏家被构陷的真相,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黑手,那些她必须为原身讨还的公道——这些都需要线索。她不能永远被动等待。
如果去,她可能踏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王婕妤的宫女彩云白天在御花园“找东西”,晚上就有人约她去同一个地方。这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可是……
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苏家旧部,或者是某个知道内情却不敢露面的人呢?万一对方真的掌握了关键证据,只是需要一个传递的机会呢?
苏清辞闭上眼睛。
脑海里响起原身记忆里父亲的声音:“清辞,记住,苏家世代忠良,从未做过愧对朝廷之事。若有一日……若有一日苏家蒙冤,你必要查明真相,还苏家清白。”
那是父亲被带走前,最后对她说的话。
她不是原身,可这些记忆像刻在她灵魂里的烙印,每一次想起,心脏都会抽痛。
“我必须去。”她轻声对自己说。
黑暗中,她坐起身,从枕下摸出那枚素银梅花簪。簪子很普通,是原身入宫时带进来的唯一首饰。她走到桌边,借着月光,拿起一块磨刀石——那是前几天她让青黛从膳房偷偷带回来的。
“嗤——嗤——”
金属摩擦石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一下一下地磨着簪子的尖端,动作很慢,很稳。月光照在簪子上,反射出冷冽的银光。
磨了约莫一刻钟,她用手指试了试尖端。
很锋利。
能刺破皮肉。
她将簪子收进袖中特制的暗袋里,又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双半旧的软底绣鞋。鞋面已经洗得发白,但鞋底很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她在冷宫时穿的,后来搬来兰台轩,青黛要扔,她留了下来。
现在看来,留对了。
她换上软底鞋,在屋里走了几步。确实很轻,踩在青砖地上只有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