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夜色,格林德沃应约走进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还在喝他那加了四块方糖的红茶。见“施密特助理”走进来,他举举茶杯,问:“茶还是别的?”
格林德沃拉开椅子,“不必了。你专门叫我来这儿,有什么事情?”
邓布利多顿了顿。
“我感受到牢不可破的誓言被触动了。”
格林德沃挑起眉毛,“那我怎么没死?”
“我不知道,希望是我太多心。”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无言。邓布利多又端起茶杯,喝一口和之前相同的茶,感觉口腔被糖糊住,干涩起来。但他知道,他不用考虑如何开口,因为格林德沃会开口说话。
“不,你从来不会多心。”他说,“也没准儿是誓言触发了。你那三条誓言覆盖面太广,触发范围全看你对‘你的同伴’、‘帮助伏地魔及其势力’、‘自行’等短语的定义。牢不可破的誓言和血咒又都属于血魔法范畴,就算是韦廷,也分不清是哪个的问题。”
邓布利多攥住扶手,又慢慢松开,“你的血咒回响……一直在活动?”
格林德沃无所谓道:“算是吧。某位主席说,他给这种症状起名叫回响,就是因为它不会消失,只会在体内不断回荡。”
“它在你身体里回荡了五十年。”
“它也让我活了下来。回响带动的不只是它们对应的魔法残留,还有我的身体机能。如果没有你和韦廷下的魔法禁制,我很可能会恢复到决斗时的状态。怎样,是不是更不敢放松禁制了?”
“关于这个,我只想问一件事。”
“什么?”
“这五十年,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话音落下,格林德沃睁大了眼,嘴也一开一合。他还往后退了退,失态程度比几十年前逃离戈德里克山谷时更甚。只不过那时候,邓布利多坐在地上,抱着死去的妹妹,眼看着恋人跑远;现在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端着他的茶杯,看着容貌未改的前男友呆滞当场。
长期以来,他把这份沉重的罪孽背在身上。但实际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知道谁该为阿利安娜的死负责。她死于情绪波动,而这波动来自于他、他弟弟阿不福思和格林德沃发生的争执。
这争吵还是因为她。因为他们想象中能给予她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我以为……”格林德沃也顿了顿,“好吧,是靠着外界信息。韦廷帮我订了报刊,也安装了收音机。说实话,正式入境英国时,我就有种荒谬的感觉。麻瓜都能坐着火箭登月了,巫师却还在骑飞天扫帚。你在外面,感受应当比我更加深刻。”
“我没有感觉。”邓布利多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走出去过了,盖勒特,就像你一样。”
格林德沃闭闭眼,“按照预言,这次如果波特赢不了,你连这所学校都守不住。”
“所以,你和你们的猫头鹰多次出入学校?”
“我确实做了不少,”格林德沃承认,“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巴蒂·克劳奇司长的请假,和你们有关系吗?”
“没有。比起他,你不如关注下你新找的教授,他是个假的。”
惊讶的换成了邓布利多。
“阿拉斯托·穆迪?你有什么证据?”
“直觉。硬要找理由的话,你说的那个司长,是在参加了第一个项目后才‘请假’的。在那之前,穆迪长期在学校里,没有和他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