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残羹冷炙,两人推开东屋的木门。秋境虽然也有春天但和春境一样,一年里只有2月轮换春夏,这里时间流速更是快过春境,令羽取出随身携带的计时葫芦,掐准时辰在雾气弥漫前踏入其中。
这一次的传送格外奇异——他们竟是从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干中迈出。双脚刚触及荒芜的土地,整幅静止的月夜图卷骤然苏醒。枯黄的叶片在月光中飘摇坠落,在池塘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更添几分寂寥。
令羽展开神识探查,果然在药园附近发现几处将熄的火堆。那些相偎而眠的修士,连负责警戒的人都陷入昏睡,印证了余子修关于秋境夜晚的警告。当她注意到周围如雾墙般流动的结界时,终于恍然大悟。
“走吧,干活。”林婉清对这些异状毫不在意,拎着灵种布袋步履轻快地朝药田走去。她腰间悬挂的玉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周遭萧索的景象形成奇妙的对比。
令羽也看出来了,这姑娘特别喜欢侍弄花草,哪里还有当初一脸惊惧的刺猬样。
林婉清手中的锄头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弧,泥土翻卷间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嗔怪:“发什么呆?莫不是想偷懒?”
“哪敢呀,”令羽挽起袖子,指尖掠过新翻的湿润土壤,“我是觉得林姐姐近来容光焕发,莫非这秘境的水土格外养人?”
锄头突然顿在半空。林婉清摸了摸自己脸颊,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你倒是会说话。”她忽然凑近,带着泥土清香的手指轻点令羽鼻尖,“你这张小嘴抹了蜜似的,说吧有什么要我帮你的。”
“林姐姐,你真聪明,小妹希望你多笑笑,让我好多吃几碗米饭”令羽伸手往林清婉的腰间而去,被她巧妙躲开。
“好哇,你敢偷袭我”林清婉笑着回抓令羽的腰间,两人的笑闹惊起几只夜栖的寒鸦。
笑闹一阵后,两人熟练的拿起锄头像是普通药农一样劳作起来
她们这半月发现,用术法松土虽然快,但结块硬化更快,只有用了特制的药锄头才能避免此种情况。更奇妙的是,每当她们返回夏境,疲惫便如晨露遇朝阳般消散,连灵力都会自行增长——这简直是将劳作直接转化为修行,速度与自己打坐修炼一样的快速,如此他们乐此不疲的在两届穿梭种植着。
“这些人。。。“令羽望着远处酣睡的修士们,手中药铲轻轻敲击地面,“明明已待满三十日,为何还不离去?“
林婉清头也不抬地撒着种子:“贪心不足罢了。这等灵气充沛之地,多待一刻都是造化。”她忽然直起腰,望着天边将沉的月轮,“不过整夜昏睡。。。”
“值与不值,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令羽接话道。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在月色下耕耘。远处那些依偎而眠的身影,在结界雾墙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被时光遗忘的画卷。
令羽手中的药铲突然一顿,一个盘旋已久的疑问浮上心头:“奇怪,自流宗的人怎么始终不见踪影?莫非此境对他们另有安排?莫不是随心境对他们的身份玉牌还有识别作用?”
“发什么愣呢?”林婉清屈指弹来一粒泥土,精准落在令羽眉心,“雾气快散了。”
“知道啦!”令羽笑着抹去额间泥土,手中动作却加快了几分。两人商议好的策略是在现有药田边缘,以蚕食般的方式逐步开垦。每翻好一小块地,就撒下秋境特有的灵种。待这些种子萌发新芽,再悄悄将春境培育的幼苗移植过来。
月光下,新翻的土壤泛着湿润的光泽。令羽偷瞄了眼不远处酣睡的修士们,忍不住抿嘴轻笑。等明日朝阳升起,这些人醒来发现药田凭空多出一片新绿,不知该作何感想。或许会以为是秘境显灵?又或者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林婉清突然凑近耳语:“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遇上田螺姑娘了?”
两人相视一笑,远处结界泛起的微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时光飞逝,转眼一月过去。这日两人正在夏境调息,忽见一个红发少年负手而立,十三四岁的模样,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
“走,吃饭。”少年粗嘎的嗓音骤然响起,随即他自己也愣住了,显然被这变声期的公鸭嗓惊到。他懊恼地抿紧嘴唇,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