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牙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牵着自己的冰原狼,走在阿尘身侧,为他指引方向:“先生,我们往西北方向走,穿过这片雪原,便是霜狼部落与雪魔部族的交界地,那里有一片冰雾森林,穿过森林,就到中部冰原了。”
阿尘颔首,脚步平稳,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冰原之上,一望无际,天地间皆是纯白,寒风卷着雪沫,在地面上卷起一道道雪浪。阿尘的脚步踏在坚冰之上,没有留下丝毫脚印,仿佛与这冰原融为一体,每一步落下,都与极北的冰寒道则隐隐共鸣,体内的禅意与外界的寒气相互交融,肉身被一点点淬炼,愈发坚韧。
苍牙跟在一旁,心中震撼不已。他看着阿尘单薄的身影,在茫茫冰原中缓步前行,仿佛不受丝毫寒风影响,连呼吸都依旧平稳,而自己即便运转体内仅有的灵力,也需咬紧牙关抵御严寒。他愈发确定,眼前这位先生,绝非寻常王者境修士,其修为与道韵,早已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一路前行,沿途皆是冰封的景象,偶尔能看到几具被冻僵的妖兽骸骨,嵌在坚冰之中,历经岁月,依旧保持着生前的狰狞模样。苍牙时不时为阿尘讲解,哪些冰缝中藏有冰灵草,哪些冰峰后有妖兽巢穴,哪些区域是雪魔部族的禁地。
阿尘静静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始终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看一片寻常风景,而非凶险四伏的冰原。
行至正午,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冰雾森林。森林中的树木皆被冰封,枝干上挂着厚厚的冰棱,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足三丈,雾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吸入肺中,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冻僵。
“先生,这冰雾森林是交界地的屏障,里面藏有冰魄蛇,毒性极强,被咬上一口,即便是凝真境修士,也会瞬间冰封经脉而亡。雪魔部族的人,也很少踏入这片森林。”苍牙压低声音,提醒道,“我们小心些,贴着森林边缘走,避开冰魄蛇的巢穴。”
阿尘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冰雾森林走去:“无妨,穿林而过。”
苍牙一愣,想要劝阻,却见阿尘已经踏入了冰雾之中,身影很快被雾气笼罩。他咬了咬牙,连忙跟上,心中暗自警惕,握紧了手中的冰铁巨斧。
踏入冰雾森林,寒气更甚,雾气黏在皮肤上,瞬间凝结成冰屑。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与冰棱断裂的细微声响。
突然,前方的雾气中,传来一阵嘶嘶的声响,数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朝着阿尘窜来。那是冰魄蛇,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寒光,口中吐着冰蓝色的信子,速度快如鬼魅,正是苍牙所说的剧毒妖兽。
苍牙脸色一变,怒吼一声,提着冰铁巨斧便要冲上前:“先生小心!”
可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数条冰魄蛇已然窜至阿尘身前,张开獠牙,朝着他的脖颈咬去。
阿尘依旧缓步前行,仿佛未曾察觉。就在冰魄蛇的獠牙即将触碰到他衣衫的瞬间,他周身的星金禅意,悄然泛起一丝微光。
“冰归其序,邪祟退散。”
他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如同大道纶音,在冰雾森林中回荡。
那数条冰魄蛇,瞬间僵在半空,身上的漆黑鳞片寸寸龟裂,体内的冰寒毒力,被那丝禅意瞬间净化,化作漫天冰屑,消散在雾气之中。不过瞬息,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苍牙举着巨斧,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攻击,只是一句话,便让剧毒的冰魄蛇化为飞灰。
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阿尘看都未看那些冰屑,继续缓步前行,脚步平稳,穿过冰雾,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苍牙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心中的敬畏,已然达到了极致。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跟在阿尘身后,看着那道单薄却无比挺拔的身影,在冰雾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穿过冰雾森林,耗时不过半个时辰。
走出森林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中部冰原,远比边缘更为壮阔,也更为凶险。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冰峰拔地而起,峰体陡峭,覆盖着万载玄冰,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冰峰之间,是宽阔的冰原峡谷,峡谷中寒风呼啸,冰砂飞舞,偶尔能看到一座座简陋的冰堡,或是雪魔部族的黑色旗帜,或是冰族的蓝色图腾,彼此对峙,泾渭分明。
极北的两大势力——冰族与雪魔族,便盘踞于此,征战不休。
“先生,前方便是冰族与雪魔的交战区了。”苍牙指着远处的冰峰,低声道,“左侧是冰族的领地,他们镇守着冰灵泉,性情温和,不主动惹事;右侧是雪魔部族的巢穴,那群凶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尽量绕开右侧,贴着冰族的领地走。”
阿尘顺着苍牙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扫过冰族的蓝色图腾与雪魔的黑色旗帜,眸底无喜无悲。
善恶对立,秩序与混乱交织,这便是极北的红尘,亦是他的道场。
“不必绕开。”阿尘淡淡开口,“径直前行。”
苍牙心中一惊:“先生,那片区域是交战最激烈的地方,随时可能爆发大战,雪魔修士凶残成性,冰族修士虽守序,却也排外,我们若是闯入,定会被双方围攻!”
阿尘没有解释,只是迈步朝着交战区走去。
他的身影,在茫茫冰原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坚定。
苍牙无奈,只能咬牙跟上。
两人刚踏入交战区的范围,便听到一阵激烈的厮杀声,从前方的冰峡谷中传来。冰屑飞溅,灵力碰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蓝色的冰系灵力与黑色的邪寒灵力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峡谷都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