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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点（第3页）

方若棠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不害怕？”

“害怕。”许哲说，“但我不会跑。”

他转过头，看着言池和沈秦。

言池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冷淡。但他的左手——握着折刀的那只手——很稳。和他在第一关的军事基地里面对三个猎杀者时一样稳。

沈秦站在言池旁边，平板电脑上的红点已经更近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在看着许哲的时候，有一种东西。

不是信任。不是忠诚。

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选对了人。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沈秦说。

方若棠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平板，展开，投影出一张南城地图。七个红点在地图上清晰可见，每一个都在缓慢地、但不可阻挡地向市中心移动。

“根据它们的移动速度和方向，”方若棠说，“它们会在大约三十分钟后在市中心汇合。汇合点——”她在地图上标出了一个位置。

南城大学。中央操场。

许哲的操场。他每天晚上躺在上面看星星的操场。

“汇合之后呢？”言池问。

“汇合之后，它们会融合。”方若棠说，“七个个体合并成一个。不是简单的叠加——是整合。七个信号源变成一个。那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信号源。强大到足以——”她看了许哲一眼，“足以锁定你的频率。”

“融合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十分钟。”

“那我们就在它们融合之前动手。”沈秦说。他走到投影前面，用手指在地图上画线。“许哲是目标。镜像人会用尽全力找到他、锁定他。所以我们不能让它们靠近许哲。”

“你在说什么？”许哲皱眉。

“我在说——你是诱饵。”沈秦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歉意，“它们在找你。只要你站在那里，它们就会向你移动。这就给了我们机会——在它们移动的过程中，逐个击破。”

“逐个击破？”言池说，“七个。我们有几个人？”

“五个。”沈秦说，“你、我、方若棠、林远——和许哲。”

“许哲没有战斗力。”言池说。

“他不需要战斗。”沈秦说，“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站在那里，就是最大的战斗力。”

许哲沉默了一会儿。

“林远在哪里？”他问。

方若棠看了一眼平板。“他已经在路上了。他说他能感觉到镜像人的位置。他说——”

她停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镜像人的信号在变。之前是空的，现在在填充。填充的内容是——”她看着许哲，“是你。你的频率、你的波形、你的信号特征。它们在模仿你。”

许哲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模仿他。

在第一关的镜子里，那个微笑的“他”模仿了他。在第二关的镜子里，那个写密码的“他”模仿了他。在第三关的——不，第三关里没有镜子。但那些东西一直在模仿他。从第一天开始。

“它们学得怎么样？”他问。

“很快。”方若棠说，“非常快。按照这个速度——在它们汇合之前，它们就能完成对你的完整复制。”

“复制完成之后呢？”

方若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复制完成之后，它们就不需要他了。

许哲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