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怎么都该在晚上。
于是拜访藏云宗之前,楼千觞先陪着薛杳杳处理宗主事务,顺便在金阙宗散散步聊聊天。
两人并排走在连天石柱下的小径,两边足有大半人高的植物垂下遮挡日光,阴影里青衣不时卷着灰袍,纠缠后倏忽分开。
“你决意守琼山后半年,宗内矛盾彻底激发,薛构在薛诸死去后判断力下降,做了一连串降低威信的决断。”
楼千觞知道,薛构就是她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他对我的厌恶大于后继无人的威胁,快把自己作死了也不愿意立我为少宗主。”
薛杳杳说的平淡,好像在讲别人的事情。
“他不传位,我只好帮他做判断了。”
“继位后,扬青宗和凡界王朝的支持给了我很大帮助。”
薛杳杳停在一处发光的植物下,黄晕蒙着整个人,也像会发光一样。
“我的经历很无趣,不说我了。你呢,在琼山有玩得开心吗?”
楼千觞笑着撞她胳膊一下,“当然开心,整座山都是我的天下,你不知道满山有多少生灵,每日我巡山结界时都跟在我身后。”
楼千觞双手张开给她比划有多大阵仗,“比叶荇池登基时还要浩大。”
薛杳杳本来想带楼千觞转转宗门,尤其是遍布坟头魂灵的禁地和万藤之王所在的沼泽水,她肯定楼千觞没见过类似的。
但走到一半,玉姨提前算好一样拦在她们必经之路上,一齐把两人拉住衣袖,鸡妈妈逮小鸡崽那样,揪到最高的石柱上的议事大厅,“砰”地一声连人带堆满桌的公务关上门潇洒离开。
留下楼千觞和薛杳杳面面相觑。
好吧干活,玉姨都发话了。
星辰爬上窗户外的黑天,桌上纸简堪堪处理了一半,划分到另一堆里。
楼千觞伸了个懒腰,打着哈切说:“就这样吧,我们偷偷溜出去。”
薛杳杳一向是楼千觞说一她不提二的人,更别提现在她按着眉心,也受不了大半日枯坐着看公务了。
“我知道偏门,玉姨绝对发现不了。”
莫名地,两人都蹑手蹑脚起来。
楼千觞拽着薛杳杳后腰带,见她翻转香炉打开通道,忍不住捂嘴偷笑,用气声道:“玉姨猜不到我们偷偷溜走,藏云宗肯定也猜不到堂堂金阙宗宗主竟然像小偷一样夜探敌宗。”
薛杳杳向后抓住她的手,向前开路,“他们肯定以为我还昏迷着。”
楼千觞拍拍她,薛杳杳回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笑出声。
金阙宗作为行踪最飘忽不定的宗门,一向是外界消息能凭宗门特有灵器传进,而宗内消息,除非特意放出去,往往半月外界才能知道发生什么。
这也就是薛杳杳手刃上任宗主,修真界大盟和其余宗门无法及时干涉的缘故。
宗主都换了,还说什么啊。
赶紧洗洗澡打探打探新宗主什么脾性吧。
藏云宗地方虽不比金阙宗偏僻,但也处在山林里。
“话说,修真界宗门一个个都什么破习惯,尽往深山老林里扎堆。”楼千觞拄着粗树枝,边拨杂草边和薛杳杳吐槽。
藏云宗地界比金阙宗是山清水秀不少,但金阙宗有传送阵直接进门,藏云宗不能御剑飞行只能爬山!
从那座山头爬到这座山头,她们已经从星星刚出来爬到月亮到夜空正中央了,才勉强看到胜利。
“你确定他们没有护山大阵,我们一会用隐匿气息再用幻形咒真能进去不打草惊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