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扔下一团青色。
未等地上的人仰头望天思考,缝隙就自动合上,看不出半点天裂的痕迹。
楼千觞“呸呸”吐出随落地震起来的飞尘,边拍掉衣袍沾染的草屑,边打量四周。
碧空白云下,飞鸟掠过春山。
四周是小草坡,她站在洼地中央,看到地上平铺许多色彩不一的方块绸布,相距甚远的树下大多还搁置了书桌。
短靴在草地上转了一圈,楼千觞疑惑叫出声:“草芳芳?”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薛杳杳识海里怎么会是这地方?
眼前忽然画面抖动,天地颠倒,楼千觞赶紧稳住身形,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处在浮岛衔鹤台。
台上若闲真君捋着胡子给刚入岛的修真界小弟子温和讲解岛规,台下一群仰头聆听的小青葱里,有一棵歪倒的葱格外显眼。
楼千觞堂而皇之地在上课间开小差,她低头认真端详自己的小短手,无奈接受在薛杳杳沉溺的幻境里的变小事实。
没错,发现自己一开始站在草芳芳里,楼千觞就清楚,自己入的绝对不是薛杳杳的识海,而是她被困入的幻境。
毕竟,谁家识海是小时候上过学的地方。
楼千觞手肘支在书案上,双手举起捧脸叹气,她抬头瞅瞅讲课的老师,又摆头望望四周的同门,想不通薛杳杳的幻境为什么是刚入岛的时间。
若闲真君还在讲,秉着怀念亡人态度,楼千觞本想多看两眼若闲真君,毕竟这个时间线的她前年不小心烧了真君两次药山,若闲真君都忍住脾气没告家长也没揍她屁股,只是在无药山种了三月的地而已。
正乐滋滋回忆过去,楼千觞突然抱头蹲下,藏在书案下。
楼千觞:?!
我在干什么?!
紧接着,楼千觞鬼鬼祟祟在书案下观察同窗,从一条条好像被绳索固定好的双腿向上看。
视线太过狭窄,楼千觞只好半趴在地上,努力伸长脖子别扭歪头观察。
谁在控制我?!
而后,楼千觞眼睁睁看着自己观察完毕,熟练从书案下团起身体卷好衣摆,小炮弹一样“嗖嗖”朝门外冲,速度快到连若闲真君的呼喊也没听见。
楼千觞一鼓劲跑到衔鹤台山崖旁最老最繁茂的大树下,和山中猴子上树姿势一样,手脚并用爬到最大的树杈子中间,然后满意躺下,懒懒翘起二郎腿,嘴里叼根杂草。
小楼千觞身体中的大楼千觞意识无力闭上眼,彻底清楚了。
幻境中每个人都按照曾发生过的事情行动,遵循境主的回忆。
而她如今的意识降临幼时身体,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过去的事情发生,也只能对很小的事情有控制力。
比如抬个手,踢个腿。
于是大楼千觞艰难控制身体,让树杈里翘起的腿小幅度踢了下。
没过多久,大楼千觞又眼睁睁看着自己还没休息多久,就以极速版速度,加快揍了一个刚上岛一下课却异常嚣张,欺凌同学还妄图抢走自己老大位置的臭小孩。
把对方揍成猪头,从山上踢球一样踢下去。
然后继续极速版加速,臭小孩哭嚎加告状,被发现,找家长,对质被师父溺爱,双方磋商,各退一步,最后臭小孩连人带宗滚出岛,自己跪大殿。
殿堂之上白火烛摇曳,殿堂之下空旷安静,只有一个小人姿势不正跪在下方。
楼千觞跪坐在师兄准备的垫子上,只觉哪哪都不舒服,时不时扭扭屁股伸伸腰,活动坐久的身体。
想到自己装可怜被师父罚,问师兄管不管自己,结果师兄冷酷无情说“师兄当然管,现在就给你拿护膝和软垫,让我们小楼跪得舒服点,”的话,楼千觞就一阵生气。
哼,我才不认真跪,对着一群不知真假糊弄外人的保护神有什么好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