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倒吸一口气。
“你能改?”程观云猛地抬头,声音里有一丝难以置信。
苏迟没有回答,她又落一笔。
山河图上,一座山影稍稍偏移。不是向左,不是向右,是稍稍抬高了半寸,像一个人调整了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不是破坏,是调整。像画师在落笔之后轻轻修正了一处细节,像琴师在弹奏时微微调整了琴弦的松紧。
阵图没有反噬,反而更稳了。
山河的呼吸变得更均匀,云的流动更顺畅,水的奔涌更从容。那种节律还在,但不再是沉闷的、压抑的,而是舒展的、开阔的。
方既白忍不住了。
他攥着骰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看着那幅山河,看着那些云、那些水、那些山,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动起来,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可赌。”
他掷出“天意”。
骰子在半空翻滚,骨白色的六面依次闪过,吉、凶、悔、吝、咎、平。每一面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在炫耀,又像在嘲笑。
落地。
【凶】
方既白脸色一白:“完了。”
话音未落,空中云层骤然暗了一瞬,“啪”地一下,像有人瞬间遮住了天光。
山河图上,远处闪过一道雷光。
亮得刺眼,众人下意识闭眼。那光从图深处劈出来,劈开云层,劈开山峰,劈开河水,一路向外延伸。
轰隆隆。。。
雷声震得后山抖了三抖。
下一刻,浮山之间竟落下一阵细雨。真的雨。
细细的雨丝落在众人发梢,落在肩上,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带着雪山的寒意,带着千百年来无人踏足的荒凉。
不是图里的雨,是真正的雨。
秦渡惊叫:“不是吧!”
他怀里的盆又“当”地响了一声。
这一次更沉,更低,像地底传来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咆哮,像整座山都在回应。
骰子再次滚动,风起,这一次是狂风。
从山河图深处席卷而出,带着雪山的寒意,带着峡谷的回响,带着千百年来无人踏足的荒凉,带着所有沉睡的、被遗忘的、从未被唤醒的东西。
山河云层翻卷如怒海,河水掀起浪头,浪尖竟然溅出水花,
落在秦渡脚边,打湿了他的鞋。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
水是真的。
木盾“守山门”忽然立在赵嵩面前。
那盾从赵嵩身侧“嗖”地一下移到身前,速度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盾已经稳稳立在那里,把他牢牢的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