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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流(第1页)

孙家堂屋内早已暖意融融。

这是富春乡间一栋再寻常不过的民居,夯土为墙,覆以茅顶,梁柱皆是就地取材的粗木,未经繁复雕琢,只在接口处削得平整,透着一股朴拙厚重的地气。堂屋不算宽敞,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夯实压平,撒了一层细碎干爽的黄沙,行走间不扬尘土,亦不沾泥污。

正对门的位置设了一张稍高的木案,算是待客主位,两侧依墙摆着几条窄凳,凳面被常年摩挲得温润发亮,显见是一家人日常起居久坐之地。墙角堆着几捆待燃的干柴,松枝与荆条混杂,散发出清苦而安心的草木气息,旁侧还立着一只半旧的陶制储水瓮,瓮口蒙着干净麻布,防止落灰虫蚁。壁上并未悬挂什么书画雅物,只斜斜挂着一张牛角弓、几支羽箭,还有一张补了又补的渔网,皆是孙坚平日在家时涉猎渔猎的旧物,沉默地诉说着这户人家耕战兼顾、勤俭度日的寻常光景。

白日里会稽平叛的杀伐烟尘、江畔骤然重逢的激荡心神,一路奔波的风尘仆仆,此刻尽数被堂内升腾的暖意包裹消融。灶台与堂屋仅一板之隔,烟火气息毫无阻隔地漫进来,蒸粟米的清甜、煮菜蔬的鲜爽、炖豆羹的绵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熏肉咸香,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顺着呼吸钻入肺腑,把那些属于战场的肃杀、属于离乱的惶惑,一点点揉碎了,化散了,最终沉淀成人间最平实、也最牢靠的安稳。

孙氏夫人早已在堂中守候。

她一身寻常布裙,浆洗得发白,却整洁挺括,不见半分邋遢。鬓边早已不是乌黑青丝,而是掺了不少霜白,几缕碎发被风拂动,又被她随手抿到耳后,指尖粗糙,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薄茧。岁月在她眼角眉梢刻下细密纹路,却丝毫没有磨灭眼底的慈和与温柔,反而让那目光愈发温润如水,像是浸了半生烟火与牵挂,沉甸甸地落在进门之人的身上。

自孙坚领兵前往会稽平叛之日起,她的心便一直悬在半空,白日食不知味,夜晚睡不安稳,总怕前线刀箭无眼,怕儿子有个闪失。此刻终于见到孙坚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那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实处,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上前几步,上下细细打量,目光在他肩头、手臂、脸颊一一掠过,确认没有明显伤口之后,才连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牵挂与后怕:

“坚儿,你可算回来了……一路可曾受伤?军中辛苦不辛苦?刀剑无眼,你可万万不能逞强啊……”

她絮絮叨叨,话语朴实,却字字皆是慈母心肠,没有半分虚饰,只有最真切的担忧。

孙坚一身征战归来的风尘尚未洗去,似乎衣摆还沾着野外泥点与淡淡的血腥气,可在母亲面前,却瞬间敛去了军中统领的凌厉锐气,只剩下温顺恭敬。他微微躬身,声音放得轻柔,一一柔声应答,生怕母亲再为自己担忧:

“母亲放心,孩儿一切安好,并未受伤。此番平叛顺利,多亏将士用命,并无太多凶险。一路归来也还算安稳,不曾吃苦。”

说罢,他侧身半步,将身侧的邵叶让到身前,神情郑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与亲近,向母亲郑重引荐:

“母亲,这位是邵叶,字子安。此番孩儿平定会稽叛乱,子安于阵中多有谋划,出力甚巨,若非有他,诸事不会如此顺遂。此番他随我一同归乡,小住一段时日。”

孙氏夫人闻言,连忙收敛心神,往后微退半步,敛衽行礼,举止礼数周全,虽身处乡野,却不失大家气度,丝毫没有因为寒舍简陋而怠慢来客:

“邵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寒舍简陋,无甚修整,招待不周之处,还望邵大人勿怪。”

邵叶见状,亦松开一直牵着系统的手,微微躬身,拱手还礼,姿态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倨傲,也不过分谦卑,语气温和平稳:

“夫人太过客气。晚辈贸然前来,叨扰府上安宁,已是唐突,怎敢再有怨言。”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回头去看身侧的系统。

仿佛对方是一缕风、一片影,一不留神便会消散在空气里,让他心底始终悬着一丝不安。

系统正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并未显露出慌乱、羞怯或是不安,可就在邵叶方才松开他手腕的那一瞬,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蜷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至极,快得如同错觉,却还是被邵叶精准捕捉。

像是骤然失去了依托,像是忽然被抛在陌生之地,心底那一点隐秘的无措,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流露了一瞬。

邵叶心头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酸涩与怜惜一并涌上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系统的指尖。

掌心相触的瞬间,系统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紧绷骤然消散。

他瞬间安定下来,安安静静地贴在邵叶身侧。

孙静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细微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年纪尚小,心思却剔透,早已看出系统与邵叶之间那份非同寻常的牵绊。他凑近母亲身边,压低声音,将邵叶和系统的关系,细细低声说明,一字一句,不敢遗漏。

孙氏夫人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几分意外,随即将目光重新落在系统身上,那眼神瞬间愈发柔和,愈发疼惜,像是看着一个漂泊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连连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欢喜: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这孩子孤苦伶仃这么久,总算等到亲人了,总算有个依靠了……”

她本就是心善柔软之人,当年初见系统孤身一人漂泊至此,失了记忆,不辨来路,寡言少语,只知道跟在孙坚身后,看着就让人心疼。这些年,她始终将系统当作半个孩儿一般照料,衣食冷暖,从无半分疏漏。夏日怕他暑热,冬日怕他受寒,吃饭时总记着给他多留一份,穿衣时总想着给他添上一层,虽非亲生,却早已倾注了慈母心肠。如今得知他终于寻到至亲,她是真心实意地为系统欢喜,眼底的笑意与暖意,浓得化不开。

不多时,一家人依次入席。

堂内并无后世那般高桌大椅,也无围桌而食的习惯,皆是依照汉时乡间风俗,分餐而食。地上早已铺好几张整洁干爽的草席,草席编织细密,边缘用布条包缝,避免扎手。席前对应摆开几张矮木案,一人一案,井然有序,互不干扰,既合礼数,也显干净。孙家素来勤俭,家中并无仆役丫鬟伺候,一应杂事皆是家人自己动手,此刻碗筷餐食,也皆是孙静手脚麻利地布置妥当。

他年纪不大,动作却十分利落,先是将甑中蒸好的粟米饭一一盛到各人面前的陶碗里,米粒饱满,色泽微黄,热气腾腾,带着谷物独有的清香。紧接着,又将釜中烹煮的青菜盛出,青菜鲜嫩,只加了少许盐巴调味,保留着最本真的鲜爽。还有炖得软烂绵密的豆羹,汤色温润,入口即化,最是养胃。最后,才端上一小份切得齐整的熏肉,分量不多,是孙氏夫人特意留着,款待贵客与犒劳儿子的。

四样饭菜,皆非珍馐佳肴,甚至称得上朴素简单,可每一样都温热实在,每一样都透着家人用心打理的痕迹。蒸腾的热气在堂内缓缓散开,混合着草木烟火气息,将寻常人家的暖心滋味,展现得淋漓尽致。窗棂缝隙透入傍晚的天光,柔和地落在木案、碗筷与食物之上,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显得温柔而安宁。

孙氏夫人一落座,目光便牢牢落在了系统身上,再也移不开。

这些年,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孩子。

系统素来寡言,也素来不肯好好进食,仿佛五谷杂粮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外物,从无半分食欲。

久而久之,身形便愈发清瘦,看着单薄得让人心疼,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次次温言劝说,一次次为他添饭加菜,盼着他能多长一些肉,能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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