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毛二。"
"成交。"
五罐卖了一块一毛钱。
苏念把钱装进口袋的时候,手心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钢镚,沉甸甸的。不是分量沉——是意义沉。
这是她这辈子赚到的第一笔钱。
上辈子她第一个月工资八千,交完房租剩三千,吃完饭剩五百,买了一件打折的优衣库。
这辈子第一笔收入一块一。但这一块一比那八千块踏实。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的本事。没有甲方,没有老板,没有KPI。
走出供销社,孙耀祖追出来了。
"苏同志!下次送货找我就行。我叫孙耀祖。"歪着头笑,阳光底下眉眼更周正了——但笑还是油。"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他看她的目光超过了正常商务社交的范围。苏念的雷达嗡了一声——不是看货,是看人。
"再说吧。"她走了。
刘翠翠在旁边嘀嘀咕咕:"念姐那个孙耀祖看你的眼神——"
"闭嘴。"
消息传得比走路还快。当天下午回村,好几个人打招呼的方式变了——不再是"赔钱货",是"苏念啊,听说你卖腌菜了?"
第三天。事情炸了。
供销社的五罐腌菜,一天半卖光了。
孙主任亲自派了人来大河村找苏念——不是孙耀祖,是供销社的会计,骑着自行车来的,满头大汗。
"苏同志!孙主任让我问——还有没有?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全收!"
苏念在院子里切萝卜。
"有。但得等。发酵要三天。"
"三天行!要多少罐?"
"看你们要多少。"
会计走了。
苏念继续切萝卜。
王桂花在正房窗户后面看了好一会儿。
晚上。
苏念在灶房忙活的时候,门帘子被人掀开了。
不是王桂花——是苏大山。
他探进来半个脑袋,嘿嘿笑了一声。那个笑苏念认识——是那种"我有事求你"的笑。前世她见多了——同事借钱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姐。"
"干嘛?"
"那个……腌菜的事……"
"嗯?"
"妈说……能不能也教教我?"
苏念停了手里的刀。转头看着他。
苏大山在她的目光下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挤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姐,一家人嘛。你赚了钱也带带弟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