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走了。
陆听雪站在演武场边,看了一眼比试区。第二场比试已经开始了——两个外门弟子在台上,一个用直刺,一个用横扫,灵炁碰撞的声音不轻不重。
没有人议论这场。
她的第一场比试结束了。按照比试的规则,每场三局,三局两胜。她输了两局赢了一局,周既胜。这是结果。
比试区前面围了不少外门弟子,有人在看台上的比试,有人在低声议论。议论的内容她不用竖耳朵就能听到——
"陆听雪昨天输了。"
"周既两胜她一胜,正常。"
"但裴晏第五次来找她——陆听雪和周既的关系,你觉得是巧合吗?"
"裴晏的人抽到陆听雪,这个安排——"
"周既说不是裴晏的安排。"
"周既说的话你信吗?他是裴晏的人。"
议论没有因为比试结束而停止。第一场比试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新的话题——陆听雪输了,但第三局赢了,第二式七息半。
陆听雪没有参与这些议论。她找了一个不影响比试的位置,站在演武场的角落,看第二场到第二十场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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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比试,两个人她都不认识。一个用正面压力,一个用侧翼包抄。正面压力的人赢了两局。三局两胜,结果正常。
外门弟子没有议论。他们在等第三场。
第三场比试,她认识其中一个人——入门时在她旁边位置练过炁的外门弟子,叫赵衡。赵衡的对手是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赵衡赢了两局。
外门弟子没有议论赵衡。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陆听雪一场接一场地看。
她不是来看热闹的。她在看打法。
每个外门弟子的打法都不一样——有人正面压过来,灵炁厚实但慢;有人侧面迂回,灵炁散但覆盖面大;有人出招快但炁量不够,三息之后就明显弱了;有人出招慢但每一式都很稳。
她看了十九场比试。
十九场比试,三十八个外门弟子,三十八种打法。
她把他们分成四类:
第一类:正面压力型。灵炁厚实,正面推进,用炁量压人。这类人在外门弟子中占比最多,大约六成。优点是稳,缺点是慢。
第二类:侧翼包抄型。灵炁分散,从侧面迂回,打乱对方的节奏。这类人占比大约两成。优点是灵活,缺点是炁量消耗快。
第三类:快攻型。出招快,灵炁集中在前半段,争取在三息内解决。这类人占比大约一成。优点是爆发力强,缺点是后劲不足。
第四类:均衡型。不快不慢,不出奇招,稳定输出。这类人占比大约一成。优点是失误少,缺点是没有明显优势。
她自己的打法属于哪一类?
她想了想——她的第二式七息半,灵炁集中在路径上嵌入招式,出招速度比同炁量的人快。但她的炁量比普通外门弟子弱,正面扛不住。她的优势是方向预判——从对手的炁流方向推导出出招方向,提前调整自己的位置和出招角度。
但这个预判能力是昨天在比试中才第一次明确感知到的。她在和周既比试的时候没有用预判——当时她还不知道炁流方向有规律可循。
周既说她第二式七息半,她的第二式和周既一样。
周既是正面压力型。她的炁量比周既弱,所以正面打不过周既。但她第三局侧身避让再用第二式反击——这个打法是第二类和第一类的结合,先避后击。
避的目的是避开正面压力,击的目的是在对手撤力的时候反击。这个打法的核心不是炁量,是时机——在对手灵炁最弱的那个瞬间出手。
她赢了第三局就是因为抓住了这个时机。周既的灵炁在直刺结束的那一息是最弱的——他需要一息的时间收回灵炁再重新调整。她在这个窗口里侧身避让再反击,周既来不及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