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向母亲问安。”南宫紓向霍夫人弯腰行礼问安。
“这段时间母亲疏忽了我的皎皎,想不到皎皎现在越发的懂事了。”霍夫人神色异常,不似从前那般,无论发生了什么说话都问问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细看眼尾不知道何时增添了几道细纹,显得有些憔悴。好像在强行压制着某种情绪。
“皎皎过来母亲这里,靠近些。”
南宫紓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异常,步伐不自觉的向霍夫人靠近,然后坐在母亲的床榻边上。
“皎皎要记着母亲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话,宫里的长公主知道了皎皎长的蕙质兰心是个谦逊的好孩子,要接你去未央宫里面当皇后,你的祖父,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以后非常的高兴,因为这是一个振兴南宫家门楣的机会。。。。。。。”
“可是母亲看起来并不高兴,是吗?”
霍夫人听到自己女儿说完了以后情绪终于克制不住了,上前抱住了自己年仅6岁却又如此聪慧的女儿,小声的啜泣着,努力的控制的情绪,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了什么。
南宫紓是一个见到母亲这般失态,从前那个一直将南宫家家规一直挂嘴边的母亲,现在竟然没有半分仪态了,想必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母亲,能让祖父和父亲高兴的事情,想必也不会是很糟糕的事情。”
霍夫人望着自己的女儿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之前自己一直所希望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陌生起来了。
“皎皎你要记住,你不仅是南宫家的女儿,你还是大司马霍明的外孙女。母亲不求你光耀门楣,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
建章宫内,皇帝刘昭正和他的伴读金衍登高望远。两个人此时此刻正站在神明台上望向二百里外的景色。
“金衍,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刘昭屏退了内侍和羽林卫后问金衍。
“陛下召唤臣来此地应该不仅要看这方圆几百里景色的吧。”金衍抬头被前方的铜制仙人象吸引住了目光。神明台是先帝建造用来祭祀求仙的高台,平时有道士和巫师在台下的九室祈福。
“朕是想问你关于南宫家和信阳长公主一起联盟的事情。”刘昭觉得今日金衍与平时的样子有点不一样,多了点肆意随性。
金衍察觉到了皇帝的一丝不悦,转身背靠城垣对刘昭说:“陛下既然遣散了随从侍卫自然是想与臣说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臣自然要做出一副陪陛下来登高望远的模样。况且陛下与臣站的这样高,即使屏退了身边侍奉的人,但是台下巡查的人看我们站在上面也是看的一清二楚的阿。”
刘昭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顺着他之前看铜制仙人的方向走去。两个人摆出一副要去研究铜像仙人双手托着的那个直径有二十七丈的铜盘。相传这个铜盘里面放着玉杯,玉杯是用来承接云表之甘露。
“长公主此举也算是解决了陛下目前的困境。”金衍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昭一眼。
“也对,反正不是南宫家的女儿就是霍家的女儿,左右朕也没得选择。”
“如果是陛下有得选才是麻烦事,这两股势力势均力敌陛下才有时间去壮大自己的实力。现下南宫家与长公主已经结盟,想必会相互维护对方的利益,霍明不会坐视不理的,只要他们敢提,霍明准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陛下到时候再借霍明的手去顺水推舟,霍明感知自己力薄,自然感恩陛下对他的信任。世人就会觉得陛下不过是不暗政事的少年君主,霍明才是那个可以影响天子下决策的人,火力全部引到霍家。”
“忽然多了一个六岁的皇后住在宫里,南宫家到时候肯定会借机安排耳目进宫监视朕。”刘昭闭上了双目,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是啊,毕竟多了一个人肯定会打乱之前他的部署。但是车骑将军骤然离世,这不早就打乱了部署吗?
“不就是多了一个小女孩吗,陛下让人锦衣玉食的养着就行了,就像我家阿言一样。”
神明台下的人望着上面的少年天子与他的年轻伴读,想着这两个人对着那尊铜像半天指手画脚的,该不会是想重修神明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