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本心归位,莲影初醒
万小公子一路风尘,寻至云深不知处山门。
他与莲儿在蓬莱相伴日久,最是知晓她心底心事。莲儿常坐在临海礁石上抚琴,琴声清婉,同他讲江湖轶事,讲云深不知处的山风月色,讲那位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蓝氏公子。他也清楚,莲儿为救人,将本心留在蓬莱仙岛,与岛主兄长定下一场以心换人的交易。
他不止一次劝过兄长:“就算你握着她的本心,那里面装的也从来不是你,是蓝忘机,是蓝湛。”
兄长执念深重,直至听闻莲儿失心沉眠,才终于幡然醒悟,悲痛欲绝之下,将毕生修为尽数渡给弟弟,自身一夜白头、修为尽失,将岛主之位与归还本心的秘术,一并托付于他。
“她总说云深不知处好,说蓝公子于她至关重要。”万小公子立在殿前,掌心紧攥盛着莲儿本心的玉匣,语气恳切,“我来,是要将她的本心还回去。”
法阵在寝殿外铺开,万小公子指尖结印,咒文低回。玉匣轻启,一颗莹白剔透、萦绕莲香的本心缓缓升空,循着神魂牵绊,稳稳朝莲儿心口飘去。
同一瞬,梦魇震颤。
独木桥摇摇欲坠,她正自深渊之上坠落,寒风卷着黑雾扑面而来。一缕清浅莲香漫入鼻息,无数白莲自木缝中绽放,层层叠叠铺满桥面。她下坠的身形被一朵硕大并蒂莲稳稳托住,送回桥面。桥尽头那朵执念千年的并蒂莲轰然盛放,光芒照亮整片黑暗。
心口一暖,失却许久的本心,终于归位。
万小公子收了法术,轻声道:“本心初归,神魂尚虚,静养些许时日,她便会醒了。”
话音未落,榻上之人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莲儿望着床前的万小公子,声音轻软,带着初醒的沙哑暖意:“你来了。”
想起岛上相伴的时光,唇角微微弯起:“刚认识时,你处处防备,不肯信我。相处久了才知,你是最心软、最肯护着人的。”
她垂眸轻触被褥,眼底漫开柔软:“那些日子,多谢你处处照拂,有好吃好玩的,都记着我一份。”
抬眼时,语气里带着真切担忧:“你兄长……他没有为难你吧?”
万小公子望着安然醒来的她,连日焦灼尽数散去,只剩温和释然:“你平安醒转,我便放心了。”
他望向窗外流云,语气轻缓:“不日我便要回岛。兄长如今失了修为,岛上诸事繁杂,我放心不下。”
莲儿指尖微微攥紧被褥,眼底浮起不舍与挽留,声音软了几分:“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留几日吗?这里晚荷正盛,后山流萤也快到最好看的时候,你若不忙,便留下来小住几日,也算……全我一番谢意。”
万小公子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失笑,摇了摇头,语气坦荡而坚定:“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兄长如今孤身一人,我这个做弟弟的,终究不能久留。”
他看向她,目光清澈坦荡,无半分执念,只有真心祝愿:“你能平安醒来,得偿所愿,便足够了。”
殿门轻响,蓝忘机与魏无羡快步走入。
魏无羡一眼便看见榻上睁眼的人,又惊又喜,声音都放轻了:“莲儿,你醒了!”
蓝忘机径直走到床边,神色依旧清冷,却难掩眼底紧绷的松动。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搭在她腕间,凝神探脉,灵力细细探入她经脉与神识,确认本心归位、神魂渐稳、并无大碍后,才缓缓收回手,眼底那一丝极深的隐忧,终于散去。
万小公子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轻轻退至一旁,将此间天地,留给真正守她至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