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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遇夷陵客（第2页）

莲儿方才惊得下意识站了起来，此刻四目相对，她心中激动难抑，也顾不上周遭茶客的异样神色，脱口而出：“你就是夷陵老祖？”

这话一出，茶寮内瞬间安静几分。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女，竟敢如此直白地对着夷陵老祖开口，甚至没有半分惧色。

魏无羡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她。眼前少女生得眉目清秀，眼神干净清澈，像山间未被污染的泉水，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粹，却又胆子极大，面对他这人人避之不及的身份，非但不躲不藏，反倒满眼好奇与坦然。

他扬了扬手中的话本，笑得肆意：“小姑娘倒是眼尖，一点就透。没错，正是你家魏爷我，如假包换。”

莲儿点点头，目光却没在他身上多作停留，很快便转向他身旁的白衣修士。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清冷自持，却似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抬眸。

那一瞬，目光相撞。

清冽，沉静，澄澈如寒潭深涧，不带半分戾气，却又自带威严。与话本子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皎皎君子，泽世明珠，只一眼，便让人心中安定。

莲儿心跳愈发急促，胸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那你……就是蓝忘机？蓝湛？”

白衣修士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神情，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干净又低沉：“正是。”

得到确切回答，莲儿眼中瞬间泛起光亮，明亮得像落了星辰，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向往与欣喜。

蓝忘机恰在此时抬眼，静静回望了一眼这位一直望着他的少女，她眼底的赤诚与欢喜毫无遮掩，清清楚楚映在了他澄澈的眸中。对于这般直白简单的回应，他心中并无半分厌恶，只当是一场寻常不过的初见。

她自幼听着仙门故事长大，那些传奇人物于她而言，都是天边遥不可及的影子。她见过山野精怪，见过平凡百姓，见过游走四方的散修，却从未真正接触过仙门名门的核心子弟。而此刻，传说中的夷陵老祖与含光君，就站在她面前，与她只隔了几步远。

这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往前轻轻凑了半步，眼神恳切又真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憧憬：“含光君，我……我自幼便听闻云深不知处的盛名，却从未有机会去过。话本子里说，那里漫山翠竹，云雾缭绕，处处都是书卷气，是不是真的那样好看？我……我能去看看吗？”

她问得认真，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只是单纯向往那座传说中的仙府。

魏无羡在一旁听得有趣，眼底笑意更浓，伸手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故意打趣：“蓝湛，你看这小姑娘多可爱，胆子也大，别人见了我躲都来不及，她倒好，还敢凑上来问话。想去云深不知处？那可得问问咱们这位冷面含光君同不同意了。毕竟，云深不知处，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蓝忘机淡淡瞥了他一眼，对他这番促狭神色不置可否。

而后，他目光重新落回莲儿身上。

少女站在那里，身形纤细，眼神清澈，没有心机，没有算计，也没有对他的过度敬畏，更没有对魏无羡的排斥与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向往。像一株山野间自由生长的小花，干净，鲜活，未经世俗雕琢。

他沉默片刻，周遭茶客还在屏息观望，连檐角的铜铃都似轻了声响。

最终，那张清冷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薄唇轻启，轻轻吐出一个字：

“可。”

一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清晰地落入莲儿耳中。

她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眉眼弯弯，满是欢喜。连日来的奔波、对未知的迷茫、对传闻的好奇，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真切的期待。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或许就要因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初遇，彻底转向不一样的方向。

那座只存在于话本与传闻中的云深不知处，不再是遥远的幻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而是成了她触手可及、即将亲身踏入的地方。

竹帘被风再次卷起，河水悠悠，铜铃轻响。

魏无羡笑着把话本递还给她，蓝忘机静立一旁，白衣不染尘。莲儿伸手接过话本，紧紧抱在怀中，望着眼前两人，心中一片明亮。

她的江南之行，她的仙门初见，便在这姑苏城外的小小茶寮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