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过太多次被捅死的了,”白川说,“换换感觉。”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自己饭盒里的炸鸡,递过来。“你这块比我那块大。换。”
甚尔由她换了。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白川一边换一边问。
“打架。”
“哪种打架?”
“挣钱那种。”
白川嗯了一声,像是听懂了。“那这个胳膊也是挣来的?”
甚尔看她,“算是吧。”
“赚得不少吧。”
“也换不回来了。”
白川笑了,声音不大,“行,你这种我以前在京都遇到过一个。也是少了点什么的。我们后来一起喝过酒。”
“喝多没?”
“我喝多了。他没喝多。”
“那他怎么把你送回去的?”
“用一只手送的。”白川说。
甚尔笑出来了。
白川也笑。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饭盒和换过去的那块炸鸡,笑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白川看了一眼坐在甚尔旁边的孔时雨,“这位是?”
“我跟着他。”孔时雨说。
“哦。”
又是一声“哦”。今天到现在为止是第几个人发出这个音了。
白川没再问。她转回去看甚尔。“下午我们对手戏,你别紧张。我捅你的时候会留三公分。”
“我不紧张。”甚尔笑了。
“你看起来确实不紧张。”白川说,“这点我也羡慕。”
吃完饭休息。
剧组要换景,下午的戏在另一个搭好的内景拍。一间汽车旅馆的房间,甚尔劫持白川然后被白川反杀的那场戏。换景需要时间,导演说至少一个小时。
甚尔靠在折叠椅上闭眼。他真的能在任何场合睡着。这跟剧组也很搭,等待是这个行业的主要内容。
一个小时之后景搭好了。
副导演喊伏黑桑,伏黑桑站起来。孔时雨没动,还坐在那把椅子上。
甚尔进了汽车旅馆的景。
那场戏比上午复杂。白川被押进房间、被推到床上、两个人有一段六七句来回的对话、白川假装屈服去够桌上的水杯、其实是在摸藏在桌底下的刀、然后趁甚尔转身的瞬间从腰后抽出来、往他左肋骨那一侧空袖管底下捅过去。一镜到底。
灯光要跟,话筒要跟,还要拍白川和甚尔各自的特写,调度复杂。导演说了,估计要拍十几条。
第一条试机走位。导演没满意,重新调灯。
第二条正式来。甚尔走位没对。他第一次拍这种长镜头,在“推到床上”那个动作之后他没找准下一步的位置,导演喊cut。重来。
第三条到了刀那一段才cut,白川的刀拔得太早了。
第四条又cut,这次是话筒入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