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根本什么也没听进去。
突然视野中冒出一只手,花看着那只手思考了一下,然后把脸放了上去,贴着他的掌心,露出灿烂的笑容。
当那张透着热度的脸庞毫无预兆地覆上他的掌心时,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空气直接烙进了他的皮肉,一直烧到了心尖。
他的手指因为惊愕而僵硬地悬在半空,原本想要拉她起来的动作,在触碰到她柔软细腻的肌肤的瞬间,变成了极度笨拙的承托。
那股属于太阳的的温暖,让他那常年习惯了在阴影里穿行的体温,产生了一种近乎战栗的躁动。
他垂眸看着她,她笑得毫无芥蒂,就像是把整个午后的阳光都揉碎了铺在他手里。
原本徘徊在喉头的那些关于族规、体统、作为家主的严肃警告,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断了线。
喉咙里的话滚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一声低哑的叹息。
“……你还真是,完全不听话。这种毫无防备的动作,对别人做的话,可是会惹火烧身的。”
他那伸出的手,任由她的金发扫过他的指缝,那些细碎的发丝带着阳光的味道,痒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终于收回手,藏进袖中,转身朝廊下走去。
“快跟上,去吃饭。”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没有回头。
但那只藏在袖中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怎么都散不掉。
“开饭喽!”花兴奋地跟在身后。
“别在走廊上跑,你是吃不饱饭的流浪猫吗?”
惠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不自觉地侧过身,给她让出了更宽敞的过道。
看着那抹金色的身影雀跃地蹦到他身侧,那股炽热的阳光气息瞬间填满了狭窄的长廊。
那独属于生命力的喜悦,与这沉闷的禅院家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不可思议的合拍。
“真理花,把你的那股神力收一收。你那黄金之星再这么兴奋下去,后厨的灶火恐怕还没点着,就要被你的威压给震灭了。”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脚下的步伐却下意识地配合着她的节奏。
每当她的马尾大幅度晃动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袖口暗袋里那个沉甸甸的锦盒。
那枚昨天买下的,如她眼眸般的蓝宝石簪子,此刻正贴着他的体温,希望能快些簪入那团耀眼的金发之中。
“就在前面的偏厅,已经让家仆清场了。不然以你刚才在演武场上那副要把人吃干抹净的架势,怕是没人敢坐在对面用膳。”
他伸手拉开那扇绘着枯山水的厚重拉门,屋内的案几上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精美器皿。
肥美河鲜,特意从外郡运来的时令鲜蔬,还有他私下吩咐准备的几样甜腻点心,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看着花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星光,嘴角终究还是禁不住上扬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坐下吧,花。在被那群长老的告状信淹没之前,这顿饭,算是我对你刚才的额外犒赏。不过,如果你吃得太快噎着了,我可不会负责用反转术式帮你疏通。”
“你家的拉门真好看啊!”花摸了摸拉门。
惠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原本正打算斟茶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视线滑向那扇拉门,上面画着以前传下来的枯山水,平日里他只觉阴冷死板,可在这午后,透过纸窗筛落的光影,被她随手一碰,竟像是多了几分鲜活。
“好看吗?不过是些死物罢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掩饰性地轻咳,将茶杯放下。
随后他看见花坐在垫子上,冲着侍女张开嘴“阿——”。
目光掠过花那理直气壮等投喂的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后化作一声满是无奈的叹息。
“真当自己是被供奉的神像了?吃东西都要人伺候。”
他抬手挥了挥,示意那诚惶诚恐的侍女退下,自己拿起筷子,夹起,动作谈不上熟练,却意外地稳。
“嘴张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