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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那只尖尾雨燕(第1页)

史莱克内院,演武场。

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落在那些刻满魂导法阵的石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白光。这里比外院安静得多。没有看台,没有围观的人群,只有几棵从黄金古树根系上长出来的老树,把枝桠伸到穹顶边缘,投下几片零星的影子。

张乐萱站在场地一侧,黑色长发垂落腰际,那双同样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入口。身后,内院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着。白颜靠在一棵老树上,双臂抱胸,尖尾雨燕的武魂在她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飞走。她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指甲。昨天刚涂的护甲油,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薄薄一层,像蜻蜓的翅膀。她吹了吹,满意地眯起眼睛。

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

两道月白色的身影并肩走进来。笑红尘走在前面,月白色的中发随意散落,异色的眼瞳扫过场内的每一个人,嘴角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比在外院的时候淡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看见了张乐萱。梦红尘走在他身侧,并肩。月白色的长发用紫色的发带挽起,垂落在肩上。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从张乐萱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笑红尘走到她面前,站定。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张师姐。”他说。声音不大,却足够全场听见。

张乐萱点了点头。“笑红尘。梦红尘。”她念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和念任何一个名字都没有区别。

笑红尘的笑容没有变。“久仰。”他说。

张乐萱没有接话。她知道这两个字是假的,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知道。可这些都不重要。

她的目光从笑红尘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侧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正看着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双黑,一双蓝。黑的是夜,蓝的是冰。都是静的,都是深的。

“白颜。”张乐萱开口,目光没有移开,“第一场,你来。”

白颜从那棵树上弹起来。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只被松开弹簧的鸟,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进场地中央。尖尾雨燕的翅膀在她身后展开,七枚魂导推进器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排成两列,很亮,很稳。她落地的瞬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护甲油还在,好好的。她满意地把手往身后一背,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两个孩子。

“白颜!”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来吧”的爽利。她看着对面那两个孩子,目光在笑红尘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梦红尘身上。“你是打头阵的,还是他?”

梦红尘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可那一步把她从笑红尘身侧带出来,带进了场地中央。她站在白颜对面,隔着一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石板。“梦红尘。”她说。

白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月白色的长发,紫色的发带,碧蓝色的眼眸。安静的,深沉的,像一潭被月光照过的水。她忽然想起张乐萱。不是长相,是气质。是那种——你一眼就知道,她和你不是一类人。可她不怕。她从来不怕比自己强的人。

“开始!”她喊。

裁判的手还没落下,她已经动了。不是那种“快得看不清”的快,是真正的快。尖尾雨燕的极速加上魂导推进器的瞬间爆发,让她在零点一秒之内就突破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场地里只剩一道银白色的光,在石板地面上折来折去,折成无数道锐角,折成一团乱麻。每一次折角都不减速,每一次变向都比上一次更刁钻。那不是飞行,是折射。光一样的折射。

梦红尘没有动。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朱晴冰蟾的寒意从她身上渗出来,像水一样漫过整片场地,漫过那些银白色的光轨,漫过每一道折线、每一个锐角、每一次变向。白颜的轨迹在她意识里亮起来,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太快了,快到那些轨迹连成一片,像一张被风吹散的网。可那些寒意,在追。追不上,可一直在追。

白颜的攻击到了。从梦红尘的右后方,最刁钻的角度,最要命的速度。她的指尖亮起一道白光,雨燕穿云。那不是普通的魂技,是她将武魂与魂导器融合之后打磨了十年的杀招。快,准,不留余地。白光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燕子坠地前最后一声啼鸣。

梦红尘侧身。那道光从她耳边掠过,削断了几根月白色的发丝。不是躲,是让。她提前让了。白颜的白光刺空,可她的身体没有停。尖尾雨燕可以在空中连续变向七次,每一次都不减速,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快。第一次变向,她绕到梦红尘左侧。第二次,正面。第三次,头顶。第四次,脚下。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七道白光从七个方向同时刺向梦红尘,每一道都带着足以贯穿六环防御的穿透力。

场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白颜的绝杀。她几乎从来没有在切磋中用过这招数,因为太快了,快到连她自己都收不住。可今天她用了。因为她知道,对面这个人,收得住。

梦红尘的手抬起来了。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她手指的每一寸移动。可她每抬一寸,就有一道白光被她挡住。不是挡,是接。第一道白光落进她掌心,被一层薄薄的冰膜托住,那光在她手心里挣扎,像一只被抓住的燕子。第二道白光被她指尖点中,偏了方向,擦着她肩膀飞过去,带起一片碎冰。第三道白光从她袖口掠过,把那只袖子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手腕上一截苍白的皮肤。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她的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又一个圆,那些光被她接住、收拢、揉成一团。第七道白光刺过来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握着一团乱光。她没有躲。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白光刺进那团乱光里,被那些还在挣扎的光芒吞没,消解,化成虚无。

白颜落在三丈之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累,是别的——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感觉。她的攻击被接住了。七道白光,七次变向,十年的打磨,全被接住了。不是被挡住,是被接住。像接一只燕子,像接一片落叶,像接一件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东西。

梦红尘摊开手。那团光在她掌心散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飘扬扬地落下去,像一场还没落地就化了的雪。她抬起头,看着白颜。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于“确认”的东西。

“你的速度很快。”她说。

白颜愣了一下。她在等“可是”。可梦红尘没有说“可是”。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颜。

“可你追不上我!”白颜喊,嘴角又翘起来。她还没输。她的魂力还剩大半,她的推进器还能再爆发三轮,她的雨燕穿云还能再刺出七次。她只是被接住了一次,不是被击败了。

她又冲出去了。这一次更快。不是直线,是弧线。不是折射,是盘旋。尖尾雨燕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圆弧,那些圆弧一圈一圈收紧,像一只正在收网的蜘蛛。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那些圆弧连成一片,快到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在哪。她不需要看清。她只需要知道,她在绕。绕到那个人晕,绕到那个人乱,绕到那个人找不到她的方向。

梦红尘没有晕。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那些寒意从她身上渗出来,顺着那些圆弧往回走。白颜的轨迹在她意识里亮起来,不是一道,是一圈。一圈一圈,越来越紧,越来越密,像一条正在收缩的蛇。她的寒意追不上白颜的速度,可她在等。等那条蛇收口。

白颜收口了。第七圈圆弧收拢的瞬间,她从圆弧的中心刺出来。雨燕穿云,这一次不是七道,是一道。一道把所有力量都压缩进去的、快到连光都追不上的白光。那道光从梦红尘正面刺过来,没有任何角度,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快到她来不及侧身,快到她来不及抬手,快到连她的寒意都来不及捕捉。

梦红尘没有躲。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接,是指。她的指尖点在白光的尖端,那一点寒意从她指尖渗进去,顺着白光往回走。不是挡,是化。那道白光在她指尖停下来,像一只被点了穴的燕子,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白颜停在三尺之外。她的手还伸着,指尖还亮着最后一点光。可她知道,她输了。不是输在速度,是输在那一点寒意上。她的光被冻住了。不是被冻成冰,是被冻在原地。那道光还在,可它不往前走了。它停在那里,像一句说了一半就咽回去的话,像一只燕子飞到了秋天,忽然不想往南飞了。

梦红尘收回手。那道白光从她指尖脱落,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光屑。风从穹顶的缝隙里漏进来,把那些光屑吹起来,吹到白颜脸上,凉丝丝的,像初冬的第一场霜。

“你的速度,我追不上。”梦红尘说,声音很轻,像那场还没落完的霜。“我只是知道你会去哪。”

白颜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屑在风里散尽。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她的手指还在发抖,可她笑了。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又脆又亮,像她这个人一样。“知道我去哪,比追上我还难!”她喊。她输了,可她输得痛快。她这辈子打过很多场,赢过很多次,也输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一次,输得这么干净,这么利落,这么——值。

她转过身,走回人群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指甲上那层护甲油——她昨天涂了三遍、今天早上又补了一遍的护甲油——已经花了。不是蹭掉的,是被那些光屑划的。细细的纹路,像冰面上的裂纹,像燕子划过天空留下的尾迹。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白颜!”张乐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白颜抬起头。张乐萱没有回头。“感觉怎么样?”

白颜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又脆又亮。“护甲油花了!”她喊。

张乐萱没有接话。白颜也不在意。她把手举起来,对着穹顶漏下来的光,翻来覆去地看那些细细的纹路。阳光穿过那层花了护甲油,在她指甲上折出碎碎的、毛毛的光边。她忽然觉得,这比涂得整整齐齐的时候好看多了。她把手收回去,揣进口袋里,大步走回那棵老树底下,一屁股坐下去。她闭上眼睛,想起刚才那场战斗,想起那七道被接住的白光,想起那只点在光尖上的手指,想起那句“我知道你会去哪”。她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护甲油花了。可她觉得,这双手,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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