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捏了捏土壤的湿度,盘算着下午该安排人给大棚通风,忽然,口袋里的手机猛地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杨大宝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家里”的备注,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家里人很少会给他打电话,除非是出了急事。
他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急促:“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大宝……你快回来……你爸他……他被人打了!”
“什么?”杨大宝的声音瞬间拔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我爸怎么会被人打?严不严重?是谁干的?”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你爸刚被老张家人送回来,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身上也都是伤……你快回来看看吧!”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响,透着无尽的焦急和心疼。
杨大宝只觉得一股怒火瞬间从胸腔里炸开,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父亲杨建山一辈子老实本分,待人谦和,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怎么会突然被人殴打?
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赤水镇的地界上动他杨家的人?
“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回去!”杨大宝挂了电话,再也无心巡查,转身就朝着山下狂奔。
田埂上的泥土被他踩得飞溅,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父亲受伤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昏他的理智。
一路风驰电掣,杨大宝很快就冲到了家门口。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院子里围了不少人,几个村里的后生站在一旁,个个满脸怒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看到杨大宝回来,众人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满是愤懑和期待。
杨大宝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堂屋门口的椅子上,父亲杨建山正坐在那里,脑袋耷拉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沾满了泥土,模样狼狈不堪。
“爸!”杨大宝快步冲过去,蹲在父亲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怎么样?疼不疼?”
杨建山抬起头,看到儿子焦急的脸庞,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委屈,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大宝哥,你可算回来了!”旁边一个叫小石头的后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怒火。
“杨叔和张叔今天去赶集,回来的路上好心救了个人,结果反倒被人给打了,还被讹诈!
这世上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杨大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转头看向小石头,沉声道:“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