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叫Ethan,也没有压低声音。
仅仅是这冰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厌恶的三个字,就让Ethan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我身上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刚才在实验室大厅里,我虽然在试图推开他,但我的眼神是慌乱的、虚张声势的,甚至带着被他逼迫时的无措。
但现在。
我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极其麻烦、毫无价值的陌生人。那种冰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你的隔离问话结束了?”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傲慢到了极点,“结束了就立刻回二号机房,把你的私人物品和核心算法打包带走。”
Ethan盯着我,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越过他,走向导诊台去拿被扣押的外套。
“刚才在里面,我已经向FBI提交了完整的认罪声明。Lattice硬件的辐射缺陷是我一手炮制的,而你,作为被我蒙在鼓里的外包人员,已经被调查组正式排除了嫌疑。”
我转过身,将大衣披在肩上,用一种极其残忍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立刻给斯坦福神经科学系回复确认函。我已经让实验室的财务把一千万的‘算法买断费’打进了你的海外信托账户。从现在起,你被ShenLab正式解雇了。”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几名还没撤走的FBI探员和站在远处的Claire主任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一场联邦调查的间隙,会演变成这样一出冷酷的职场驱逐戏码。
Ethan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下颌线因为死死咬紧牙关而绷得笔直。
他太聪明了。
他看着我那种毫无破绽的冷血,看着我眼底那片再也没有任何涟漪的死水。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你没有失忆。”
Ethan的声音极低,低得像是在极寒的冰层下摩擦,“或者说……你全都想起来了。”
我没有否认。
我迎着他那种仿佛信仰崩塌般痛楚的眼神,极其恶劣地勾起了嘴角。
“是啊。我想起来了。”
我走近半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我想起了我是怎么在深夜里看着猴子脑死亡,想起了我是怎么把你当个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Ethan,你真以为你在屏蔽室里强吻我,在办公桌上睡了我,就能改变你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我丢弃的‘工具’的事实吗?”
我看到他的双手猛地攥紧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极力克制着想要把我的伪装撕碎、甚至是想直接杀了我然后跟我同归于尽的冲动。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毫不留恋地向实验室大门走去。
“拿着你的钱,带着你那套干干净净的算法,滚去加州做你的天才。别再来沾我的腥。”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波士顿刺骨的寒风里。
我没有回头。
因为只要回头一眼,我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脏,就会在他那种令人绝望的凝视下,彻底粉碎。
暴君归位。
但这一次,我是坐在属于我一个人的断头台上,为他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