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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的魔盒（第2页）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这一瞬间彻底倒灌，填满了海马体里所有的空白。

不再是残缺的画面，不再是模糊的闪回。

我想起来了。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想起了我是怎么在深夜里看着那只死去的恒河猴，手脚冰凉地粉碎了真实的报告。

我想起了我是怎么强忍着心脏被撕裂的剧痛，写下了那封将Ethan踢出局的绝情邮件。

我想起了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我是怎么毫不犹豫地扑向他，用自己的后脑勺挡住了那块飞来的致命弹片。

因为那是死局。

如果不造假，军方就会撤资，Lattice胎死腹中，Ethan那惊才绝艳的算法将被永久封存。

如果造假被发现，那就是面临最高二十年刑期的联邦重罪。

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去坐牢？

我怎么可能让他那双用来改变世界的手，戴上手铐？

所以我选择做个人渣。

我选择做个为了独吞成果、过河拆桥的暴君。我甚至算好了每一步，哪怕东窗事发，所有的脏水、所有的锁链，都会只套在我LeonShen一个人的脖子上。

“滴——”

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迅速按下表冠，关闭了全息投影。

骨传导的震动停止，万国表又恢复了那副冰冷、名贵的机械模样。

剧烈的偏头痛在达到一个极致的峰值后，如同退潮般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之而去的，还有这半个月来，因为失忆而产生的迷茫、恐慌，以及在Ethan面前那种进退失据的软弱。

我坐在金属椅上，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镜片后的双眼里，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犹疑。

那种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的、甚至带着一丝病态控制欲的冰冷，重新占据了我的躯体。

那个让整个哈佛医学院闻风丧胆的暴君，原原本本地，回来了。

“咔哒。”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Miller探员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负责记录的联邦特工。

“久等了，Shen教授。”Miller在我对面坐下，将卷宗重重地摔在桌面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讯者特有的压迫感，“我们刚才查阅了转化部留下的底层日志，Vale教授的举报似乎不是空穴来风。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关于那七只消失的恒河猴了吗？”

我没有看那份卷宗。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完美到极点的、充满傲慢与轻蔑的冷笑。

“当然可以，探员。”

我的声音平稳、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慵懒，“不过在谈论猴子之前，我需要你们先确认一件事。”

Miller皱起眉头：“什么事？”

“立刻释放隔壁会议室里的EthanGu博士。”

我看着Miller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判了我的最后一步计划：

“因为接下来我要交代的所有犯罪事实、数据造假、以及硬件隐瞒，都是我LeonShen一个人干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戴上了这辈子最完美的一张面具，准备走向我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