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后山草木幽深,石壁陡峭,常年剑气不散。
林间风静,唯有剑光破风之声,利落而凛冽。
十七号立在空地中央,正在独自修习十八剑阵的招式。
剑风如瀑,步法如钉,少年身姿挺拔如剑,每一招都沉凝精准。
六十三号没有刻意隐匿给惊喜,大大方方地倚在古木旁等着,掌心两枚银饰被体温焐得微暖。
以十七号的感知,他一踏入后山就会被察觉。
直至一轮剑招收式,剑身轻颤微响,气息渐渐平复。
他才指尖一弹,将那枚精致银质束发饰径直射了过去。
银光一闪,破空而至。
十七号抬腕轻抬,两指稳稳夹住那枚冷□□致的银饰,垂眸看了一眼,再抬眸时,目光平静的望向六十三号,只微带一丝疑问。
六十三号指尖转着自己手中相似的那枚银饰,面带笑容,嘴角得意地弧度压都压不住,语气张扬:“看着好看就带回来了。”
十七号看着对方手上相似的那一枚,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银饰精美的纹路,眼底软了软:“……费心了。”
他没客套推辞,将银饰收进腰间。
下一瞬,他再度握剑,身形一纵,剑光再起,将少年的身影裹入凛冽剑风里
六十三号望着那道挺拔身影,眉梢轻挑,笑意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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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喆独自返回自己的院落。
日头正好,暖光漫过青灰院墙,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与院角的草木上,晒得石面泛着一层细碎的光纹,连风里都裹着几分暖意。
这里是苏家嫡系的居所,与炼炉那处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的石洞截然不同,是暗河为数不多能享受到日光的地界。
他刚推开院门,便看见石桌旁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他的哥哥——苏烈。
苏喆关上院门,带着几分酒后的散漫走过去,衣摆还沾着些微山间的草木气息,语气随意得很:“倒系会挑时候,还系专门等窝回来?”
苏烈抬眸看他,神色平和,指尖轻叩着石桌的边缘:“一路可还算顺当?那孩子的性子,你也清楚。”
“顺当。”苏喆在石凳坐下,顺手端起桌上晾好的凉茶,抿了一口,清冽的茶水压下了几分酒意。
“内小子心思沉,带去喝了些酒,也算系让他透透气,别总憋着内股子狠劲。”
苏烈微微颔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喆的眉眼上,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鬼哭渊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是该叫他教些别的了。”
苏喆眼中的散漫瞬间散去,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紧,力道重了几分,瓷壁与指腹相贴,发出极轻的微响。
目光紧紧落在兄长脸上,——那是一张看似年轻,却又处处透着苍老的脸。
“真要教那套功法?”
苏喆的声音沉了几分,尾音都带着紧绷,是难以掩饰的担忧,试图劝道:“里介么多年都没补全,再耗下去……”
话没说完,便被苏烈抬手轻轻打断。
苏烈垂眸沉默片刻。
许久后,他才抬眼,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知道的,我别无选择。”
一语落地,午后阳光在院中明明亮亮,却在这一刻忽然冷了几分。
苏喆的呼吸猛地一顿,掌心茶盏几乎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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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练至暮色深沉,剑光渐隐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