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收到消息。
一阵风吹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何必要在这儿干等?不如早点回去睡觉。
这么想着,他便熄了屏,转身推门回到宿舍。室内的冷气瞬间包裹上来,冲散了周身黏腻的闷热,黑暗里只剩严竹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江炀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
身体的燥热渐渐褪去,情绪也随之平稳,再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前两次对方都挺满意的,这次难道就因为他多问了那一句?
那会儿他纯属随口一问,想着以后要接近段景文,便想趁机多了解些这方面的招数。
可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是觉得被冒犯了?还是说……从来没被人追过,恼羞成怒了?
这个想法把江炀自己逗乐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他一向没这个耐心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江炀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城市另一端。
严时琛把手机放在床头,平躺下来,呼吸很快调整得平稳悠长,可意识却始终清醒。
静了半晌,他还是探身拿回手机,点开那段刚录下的音频。
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却没能催生睡意,反而让通话最后那句不合时宜的问题,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他眉心微微收紧,在下一段副歌开始前,按下了停止键,将手机重新放回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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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插曲,很快就被江炀抛在脑后。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参加军训,晚上不是在乐队那边练歌,就是被话剧社拉去走戏,为迎新晚会同时准备着两个节目。
某次话剧社排练。
江炀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因为他扮演的只是一棵背景树。
分角色那天,他和严竹从乐队赶过来时已经迟了,只剩下两个角色能选。江炀对话剧本来就提不起兴趣,索性自己选了树,把另一个角色让给了严竹。
结果没想到,严竹分到的那个角色和段景文的对手戏多得离谱。
江炀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两人,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分角色那次,肯定是段景文特意安排的。
严竹很快感受到江炀投来的目光,立刻想起对方的心意,心里一紧,自己刚才是不是靠太近了?
于是他借着下一次走位,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段景文之间的距离。
排练一结束,严竹便快步走向江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想要开口的段景文。
江炀的目光从段景文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整理书包,让里面那对刻了字的鼓棒露出来。
“Cyril?”严竹果然注意到了,凑近些问,“这是个牌子吗?”
江炀勾起嘴角:“不是,这是我的英文名。”
这几句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不远处低头玩手机的人听清。
段景文看着屏幕上粉丝列表里新增的名字——Cyril。他点进对方的主页,只有两条动态。
一张是迷彩服在跑道上排成整齐的方阵,取景随意,却一眼就能认出是金川大学的操场;另一张里,鼓、贝斯和键盘随意摆着,谱架靠在墙边,线缆散在地上。
没有露脸,也没有配文,段景文的视线在那两张图上停留了几秒。
这段时间的计划毫无进展,原以为刚进大学的严竹并不难接近,却被江炀横在了中间,那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炀的模样,笑得漫不经心,眉眼张扬,仿佛什么都无需在意。
那种与生俱来的游刃有余,让人感到厌烦,眸色闪过一丝算计,段景文果断按下了“关注”。
江炀走出排练室,低头看了眼手机,不出他所料,多了一个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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