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淮,带上鞋柜上的那个袋子”柳时女士早早起来收拾了一个早上,临了要出门的时候嘱咐柳辛淮带上放在鞋柜旁边的袋子。
柳辛淮拎上袋子靠在鞋柜边等柳时。
沙发的正中间坐着林志勇,像个大爷似的,两只脚踩在茶几上,双手抱臂,大早上不知道在给谁甩脸色,一脸晦气相。
几年过去,林志勇脸色发黄发黑,有很明显的皱纹,头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理成了寸头,头发花白了一大半,看起来灰扑扑的,周六他不上班,坐在家里看电视。
他听到柳时朝柳辛淮讲话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嘴角向下撇,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点了支烟叼在嘴里。
柳辛淮初二的时候,家里申请到了公租房,一家人从城中村的一房一厅里搬了出来,搬进了这套两房一厅的公租房后,柳辛淮有了自己的房间,不用再驻扎在客厅里当厅长。
尽管搬了家,环境更好了柳辛淮还是不喜欢回家,能住学校就在学校待着,周末就往外跑,晚上回来睡个觉,除了柳时不出差,休息在家的时候,柳辛淮几乎都在外面。也只有柳时在家的时候柳辛淮会愿意回家,即使什么都不干,只是坐着也好。
但每每心情只需一瞬就可以被破坏,自昨天下午柳辛淮进门直直看见林志勇那张老脸的那一刻起,心情就极其烦躁,柳辛淮不愿意被柳时看出来,所以他向来很会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压下去,不让任何人知道。
也有压不住的时候,每每这个时候柳辛淮都会出去走走,偶尔给自己身上添个钉子,再就是直接和林志勇动手,干一仗。
此刻柳辛淮闻着呛人烟味,看见那张老脸上的白眼,气不打一处来,面无表情地直直走到林志勇和电视中间,把林志勇的视线挡了个彻底。
“你想干什么?大清早的不要没事找事”林志勇看着柳辛淮,直直地站在他面前,不自觉把脚放了下去。
柳辛淮这两年蹿个子,一下子长到180,比林志勇高个小半个头,早在前几年柳辛淮和他还比他矮一点的时候,林志勇就有点打不过柳辛淮,那次两个人之中明显林志勇更吃力,气喘如老牛。
反观柳辛淮只是撑着腿喘气,像察觉不到身上的擦伤,钝痛和脖子上胳膊上的抓痕,一双眼睛穿过眼镜镜片死死盯着林志勇,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
那一刻林志勇被柳辛淮盯得后背发凉,终于得承认自己老了,于是渐渐对柳辛淮态度好了不少,但还是一样恶劣。
“该是你自己不要没事找事”柳辛淮盯着林志勇,低声警告他,“眼睛不想要你可以继续翻白眼,下次我可以给你抠出来。”
林志勇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梗着脖子咬牙低声讲:“我是你爹,你住在我的房子里。”
柳辛淮被他这话一噎,也被他的话逗得好笑,伸手飞速抄起旁边的烟灰缸作势朝林志勇身上砸,林志勇被吓得一躲,柳辛淮拿着烟灰缸点了点林志勇的鼻子,随手无声地放回茶几一角,听着柳时房间门的开门声,走回鞋柜边靠着佯装没事发生的样子。
柳时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眼神都没给林志勇,直直走到鞋柜边。从很早之前两人一整年说不了一句话,给不了对方一个好脸色。
“走吧,辛淮。”
柳辛淮嗯了一声,跟在柳时背后出了门。
“呸,臭娘儿们,狗杂种,都他妈给老子脸色看”林志勇抄起先前柳辛淮放在茶几一角的烟灰缸狠狠砸在门上,在背后骂娘。
臭娘儿们,不是老子你哪里来的深圳户口,哪里申请的上公租房,还他妈天天给老子脸色看,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爬到老子的头上,生的一个狗杂种也是个不知道感恩的东西,我是他爸。
柳辛淮深知那个老男人的尿性,肯定在他们背后骂娘,管他呢。
柳辛淮开口朝柳时说:“妈,以后你出差回来住我房间吧。”
“好,听你的。”
柳辛淮闻言烦也不烦了,还有点开心,继续跟在柳时后面,朝地下车库走。
柳时开车速度快又很稳,一路上柳辛淮都在睡觉,眼睛一睁就到地方了,十点半,柳辛淮看了眼时间。
“辛淮到地方了,和我一起买点东西去”柳时边解安全带边叫柳辛淮。
“好”柳辛淮打了个哈欠。
不要小瞧任何女人的购买力,柳辛淮这么告诉自己,柳时本来只想买点上门礼,奈何超市太大,新品太多,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不觉整个购物车严重超载,如果购物车也算作车,那么这辆车称得上是辆百吨王,不是一张罚单可以解决的。
柳辛淮默默跟在柳时身后推着购物车,越来越吃力,真的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