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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1页）

就在那恐怖巨虫破水而出、无数水阴虫如潮水般涌来的生死关头！

时间仿佛被拉长。

路知行瞳孔骤缩，他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腥臭，能看到那螺旋利齿在火光下的寒芒，身体却因虚弱和悬空而难以闪避。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路远拉住他手臂的那只手并未松开，反而猛地向上一提！同时，路远空着的另一只手向下虚虚一按——并非对着巨虫，而是对准了下方暗河某处！

“凝。”

一个清晰的字节从他唇间吐出，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

刹那间，下方汹涌扑来的虫群，连同那条最恐怖的巨虫，动作骤然一僵！并非被冻结，而是它们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水，阻力剧增。尤其是那条巨虫，它庞大的身躯甚至因为前冲的惯性与骤然增加的阻力，在半空中显出一个扭曲怪异的姿态，口器中喷出的腥臭河水也凝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发什么呆！上去！”路远低喝一声，手臂爆发出与清瘦外形不符的强大力量，几乎是将路知行甩进了上方那道狭窄的岩缝入口。路知行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着自己，稳稳地将他送入相对安全的垂直孔洞中，背部贴上冰冷粗糙的岩壁。

下方，言默眼看虫潮近身，怪叫一声，将手中最后几枚火雷子不管不顾地砸向虫群最密集处，同时脚下一蹬，拼尽全力向上跃起，抓住了岩壁下方的一个脚窝。

“轰！轰！”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石窟内回荡，火光吞没了一批水阴虫，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爆炸的冲击波也让岩壁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而路远，在做完那一按一提之后，身形如同失去重量，借着下方爆炸的气浪和岩壁的反蹬，轻飘飘地向上荡起，后发先至，几乎是紧随着路知行钻入了岩缝，随即反手一挥袖袍！

一股劲风卷出，将下方刚挣脱了“凝滞”效果、再度疯狂扑上的几条先锋水阴虫扫落，同时将刚刚攀上来、惊魂未定的言默也“卷”进了岩缝入口。

“走！”路远的声音不容置疑，率先沿着那近乎垂直、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岩缝向上攀去。这岩缝内部比入口看起来略宽，但依然陡峭险峻，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头顶不断有冰凉的水滴落。

路知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骇和对路远刚才手段的震惊，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虚弱的身体跟上。言默殿后，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火光渐弱，但那些惨白的影子仍在岩缝入口处攒动，令人头皮发麻。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攀爬过程艰苦而漫长。黑暗中只能依靠触觉和前方路远偶尔停顿指引的方向。空气越来越寒冷，但那股来自地底的、混合了矿物和腐朽气息的味道却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干燥、甚至带着些许沙土气息的气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路知行感觉体力与意志都快到达极限时，前方探路的路远停了下来。

“有光了。”他低声道。

路知行和言默精神一振，奋力攀上最后一段。果然，岩缝在此处变得水平，并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微弱的天光——并非阳光，而是一种幽冷的、仿佛来自某种发光矿物的淡蓝色光芒——从前方透入。

三人先后爬出狭窄的岩缝，踏入这个新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岩洞，远比之前的石窟宏伟得多。洞顶高悬，许多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晶体簇生长在岩壁上，如同倒悬的星空，提供了勉强视物的光源。地面相对平整，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尘土。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的中央，竟然矗立着几根残缺的巨大石柱，以及一些明显是人工堆砌、但已坍塌大半的石台和基座。石柱和残垣上，雕刻着比石窟岩画更为复杂、精美的图案与符号，虽然同样古老破败，却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这是……一座古代遗迹？”言默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墨家子弟的本能让他立刻被这些人工造物吸引，暂时忘记了疲惫与恐惧，“看这石柱的形制，还有这些符文……非常古老，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已知朝代或流派。”

路知行也打量着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一根相对完好的石柱上。那上面雕刻的图案，隐约能看出是在描绘一场宏大的祭祀：许多人形朝向一个类似漩涡或深井的图案跪拜，而漩涡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供奉出来，散发着光芒。图案的风格，与之前石窟内的原始刻画一脉相承，但更为精细。

“沙海玉魄……”路知行喃喃道，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描绘的就是与沙漠之星相关的古老仪式。此地，恐怕真的与玉魄的源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