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季诗南说他今天准备去东边的聚集点问问人,他昨天收到消息,有人说在那里似乎看见过长得像他妻子的人。
林时漾脚踩在草地上,晃动的秋千停下来,看了看他,那句“小心点”被压了下去,最终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季诗南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纸叠好出了门。
别墅里就剩下林时漾和苏覃,一上午两人都在各做各的事。
林时漾坐在秋千上研究着地图,苏覃躺在沙发上看着前两天季诗南出去时在集市上给她买的书。
很安静,安静得让林时漾有些不习惯。
这个认知让林时漾更加恐慌。他确保,二十多年以来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就连在秩序局里,他也就结识了周茉这一个朋友,其他人顶多就是并要的时候说上两句话。
而在楚知越身边短短的这一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变了好多,比如在副本里,他开始主动和陌生人说话;比如现在,他开始讨厌安静的环境,开始讨厌一个人待着。
他想起楚知越在的时候,楚知越很少说话,但总是跟在他的身边,只是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也不嫌烦,他只要做出小小的一个动作,楚知越就能立刻明白他想要什么。
他放下纸时,楚知越会递过来一杯水,喝完水后,楚知越就会接过空杯,再递给他一张纸;他直起身子时,楚知越会立刻将沙发上的抱枕放在他的身后,让他靠着。
林时漾有时都怀疑他之前是不是和楚知越认识过,不过他很快就否认了,凭他的记忆力,如果生活中出现像楚知越这样“奇怪”的人,不可能不记得。
放下地图,抬起头,花园里的花随风飘动,红的紫的粉的,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林时漾闭上眼睛,揉了揉眼。
“想他了?”苏覃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
“没有。”林时漾再次反驳她。
苏覃笑了一下,眼睛微微弯起,没有说话。
但那笑,让林时漾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撇过头,让自己不再看着她。
为什么他会有点心虚呢?
第五天早上,季诗南才从外面回来。垂着头,整个人周围的气压看起来十分低沉。
屋内的两人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林时漾问:“没找到?”
季诗南摇摇头:“有人见过她。”随后又叹了口气,“但是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之后他们说她往西边的方向去了。”
西边,是非安全区更危险的区域,很少人去,目击者相对而言也就更少,找人的难度更上一层。
季诗南坐在椅子上,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很久没有说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家里的顶梁柱,现在竟然在这哭了起来。
寂静无声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着一阵又一阵的抽噎声,苏覃低下头,嘴抿着,放在茶几上的双手紧紧握住。
林时漾身同感受,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任何安慰,对面前这个失去妻子的人来说都起不了作用。
最后,林时漾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手边。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季诗南抬起头看向他,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里打转,身为男人最后倔强,让他一直撑到现在。
“你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厚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你说…她会不会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