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低眉耷眼地缩在餐桌前,将脸埋进汤碗上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精神有些恍惚。
钟闻野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许辞有些抓狂。
他做饭就这么好吃?说好要走,气氛都烘托到位了,结果自己现在却坐在这里吃午饭。
饭桌上很安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餐具轻轻触碰到碗壁的声音。
钟闻野坐在许辞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举一动都优雅得像在晚宴上。
许辞打量着对面的人,一时没注意竟看入了神。
钟闻野其实很好看,虽然平时总冷着脸,但做起饭来,出奇的有种居家好男人的意味。
身上系着的那条黄色小碎花的围裙,应和着头顶暖融融的光,冲淡了钟闻野周身的冷冽,那是许辞为这个家添置的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之一。
钟闻野做饭也利索,两菜一汤不一会就好了,还全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他们从前在一起时,都是钟闻野做饭。其实钟闻野会的也不多,可七年下来,做着做着竟也成了大厨。
作为贴心小情人,许辞也曾努力学过做菜。
但事实证明这事实在是看天赋,他费尽心思炒一个下午,也不如钟闻野随意弄的几下好吃。
他做的那东西,自己都不敢入口,钟闻野吃的时候倒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许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国外念大学时把舌头吃坏了,根本没有味觉。
后来见自己实在不是当厨师的料,也怕真把金主毒死,许辞就再也不进厨房了。
“怎么?”钟闻野被许辞盯着看了半晌,再也没法假装看不见,向他投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事。”许辞慌乱地抽回视线,脸颊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他轻咳一声,继续专心致志地喝汤。
玉米排骨汤清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浇熄了那点丛生的无名怒火。
许辞忽然泄了气。
他还是低估了钟闻野在他心里的分量。
七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养只小狗都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钟闻野固然讨厌,两人的关系就算没有爱情,也属于是长期战略性合作伙伴。
可口的饭菜总是无罪的。
都道是快刀斩乱麻,许辞的刀不够快,钟闻野这捧乱麻也实在够韧。
打不跑,踢不走,在他心里胡乱地扎根。
一餐艰难的午饭用完,许辞故作矜持地擦着嘴,看着钟闻野将碗筷拾进水池。
没错,连刷碗都一直以来是钟闻野的活。
许辞后知后觉地感到亏心。
他是不是应该买个洗碗机?
“你去完工作室,晚上还回来吗?”
钟闻野摘下身上的围裙,假装不经意似的开口。
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许辞咬了咬牙,淡淡道:“再说吧。”
钟闻野“哦”了一声,拖长的尾音里藏了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