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往前走,海风在身后轻轻吹着。
前路没有明确的方向,却足够安稳。
足够让他一步一步,慢慢找回自己。
别墅的灯被商时序调得很暗。
只留了角落两盏小灯,勉强照亮脚边的一小块地方,其余全部沉入黑暗。
黑暗裹住他,像一层薄薄的保护壳,让空旷不那么刺眼。
他不喜欢亮。
亮会把孤单照得无处躲藏。
暗,反而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清晰地存在着。
他依旧坐在那个沙发角落。
黑夜降临,温度降低,凉意从地板慢慢往上爬,渗进裤脚,渗进皮肤。
他没有叫人,没有拿毯子,任由凉意清醒着自己的神经。
他不想睡。
睡着了会做梦。
梦里会出现那座房子里的每一个场景,会出现那个安静的身影,会出现他所有的强硬与刻薄。
醒来之后,空旷会加倍压下来,让他难以呼吸。
所以他宁愿醒着。
睁着眼,望着黑暗里模糊的家具轮廓。
沙发,茶几,电视柜,阳台门……
每一样东西都在沉默地见证,这座房子曾经有过两个人,如今只剩下一个。
他曾经以为,掌控就是拥有。
把人留在身边,锁在视线里,攥在手掌心,就是全部。
他不懂,真正的留下,从来不是强迫,是安心。
他给不了安心,只给了无尽的压迫与恐惧。
商时序轻轻抬手,按在胸口。
那里不疼,只是空。
空得发木,空得发僵,空得像没有心跳。
他不思考对错。
不思考如果当初。
不思考能不能重来。
思考没有意义,改变不了任何事。
商赫走了。
不会再回来。
这是事实,简单,冰冷,无法推翻。
他接受。
平静地,麻木地,毫无波澜地接受。
窗外月光很淡,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