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孤单,冷。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没有进去,又慢慢走下来。
回到客厅,重新坐回那个角落。
姿势不变,目光不变,情绪不变。
还是空。
还是麻木。
还是无悲无喜,无怒无怨。
他开始有一种错觉——时间是静止的。
太阳升起,落下,再升起,再落下,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
重复,安稳,死寂。
佣人不敢多打扰,只在固定时段出现,放下东西,默默离开。
整座别墅,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下敲在空旷里。
商时序望着窗外。
庭院的树在风里晃动,叶子一片片落下,又有新的长出来。
四季在窗外无声更迭,屋里却永远是同一种冷清。
从前商赫会站在阳台,看这些树很久。
商时序不理解,一片风景,有什么值得看那么久。
现在他看着,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不是风景好看。
是除了看着,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摔东西,不发疯。
所有能宣泄的出口,都被他自己堵死。
他就任由自己泡在这片空洞里,慢慢熬,慢慢沉,慢慢被麻木浸透。
这是他应得的。
他心里很清楚。
不是自我惩罚,不是自我感动,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结局。
他毁了那点唯一的软。
就只能守着剩下的硬和冷,过完一个又一个没有尽头的白昼。
夕阳把海南的天空染成暖橘色。
云层被镶上金边,海面波光粼粼,浪一层一层推着光,温柔又辽阔。
商赫还坐在沙滩上。
从午后到黄昏,他没有动过太多。
庄颜就在不远处坐着,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偶尔望向海面,全程安静,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这里的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可以清晰感受到风的方向,浪的节奏,光的移动。
商赫看着夕阳一点点往下沉,贴近海平面。